我在殡仪馆的那些年_第四百八十五章 巧遇鬼婆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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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难想象,我一个大活人,就这么跟着付老四在阴间待了好几个月。
  我算是看出来了,付老四这买卖真不好干,连续好几个月了,他这阴酒也没开过张。
  好不容易有一个刚死的酒蒙子看上付老四这酒了,却因为死的太突然,家里没给烧纸,被付老四给撵走了。
  不过,我看付老四那个样子,他倒也不着急。
  他说这叫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我呵呵一笑,心想着谁从你这买阴酒,谁才是大冤种呢。
  到时候就不是愿者上钩了,是冤种上钩。
  再说说正题吧。
  付老四告诉我,每逢中元节,他们都会在阴兵鬼差的指引下去阴集所在之地。
  等时辰到了,自然会有人开门,放阳间生灵来逛,到时候只要有人来接我,我就能轻而易举的回到阳间。
  可问题是,每一个参加阴集的鬼魂都是有记录的,如果我跟着付老四一块去阴集,自然也会被阴差记录。
  到时候回来,阴差发现少一个鬼魂,那就是大事了,肯定得顺着生死簿找我,就算我回了阳间也不可能太平。
  我问付老四那怎么办,他告诉我,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就是躲过阴差记录溜进阴集里,这样就算我跑回阳间了也不会被阴差发现。
  反正我身上又没有阴间特有的鬼魂标志,没人查的出来。
  可具体要怎么做呢?
  我站在一片荒芜的路口,看着前方迷雾重重,咽了咽口水。
  耳旁似乎又传来了付老四的声音:“我给你指一条小道,只要你顺着这条小道走,就可以躲过阴差记录,绕路进阴集,到时候怎么跑路,就看你阳间有没有人接头了。”
  而现在,就是几个月以后的中元节,阴集开门的两个时辰之前。
  我站在付老四跟我指的小路前,望着这条我在过去几个月里张望了无数次的小路,有些肝颤。
  付老四说过,这条路确实是小道,可以直达阴集,同时,这条路的风险也很大,没人进去过,也没人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
  如果我运气不佳,在这条路里碰上了什么大妖恶鬼,没干过,死里面了,也全是我的造化。
  我问他,既然没有人走过这条路,他又是怎么知道这条路可以直达阴集的呢?
  结果这老东西给了我一个相当不靠谱的回答。
  他说这条路以前专门用来流放阴水,当时的阴酒买卖不只他付老四一个人在做,还有好几家同行,大家都会在这条阴水的下游,也就是阴集之地专门接阴水。
  既然阴水可以从这头流到那头,那理论上,鬼魂顺着阴水流过的腐蚀痕迹,也能绕到阴集去。
  听到这话,我不由得产生了好奇:“四爷,你说你们都是卖阴酒的,那为什么接阴水啊?您老人家可千万别说,阴水可以酿造阴酒,我是没有你那奸商的脑子,可我不是傻子。”
  付老四嘿嘿一笑,奸商表情尽显无疑:“阴水虽然没法酿造阴酒,可阴酒可以兑水啊,那不就是空本挣钱的买卖吗,当时我们几个都这么干。”
  还真别说,聊起这个事,付老四脸上还挺骄傲。
  至于后面的事,不用他说我都能想象的到。
  以付老四领头的阴酒贩子因为兑水,把他们这一行搞臭了。
  买卖越来越不好做,渐渐地,也就剩下了付老四一个。
  再后来,为了找回一个好口碑,付老四或者当地阴差断了这条阴水的小河流。
  只可惜,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说实话,我不敢完全相信付老四,可我转念又一想,我和付老四无仇无怨,他也不至于害我。
  再说了,现如今我除了这条路以外也没其他办法,不论结果如何,我都只能放手一博。
  回忆戛然而止,我做好心理准备,没再犹豫,大步迈进了这一片混沌之中。
  面前没有任何参照物,完全是白雾一片,只有脚下有一条长达五十公分的阴水腐蚀后形成的天然小路指引着我向前方走去,莫名有种寂静岭的既视感。
  我有点肝颤,生怕这里真的蹦出一只恶鬼缠上我。
  不是我怕鬼,而是说我现在不能被鬼缠上。
  万一真打起来,我带着虎皮斩恶,未必不是对手,可浓雾实在是太厚了,万一我一不小心脱离了脚下的路,想找回来可谓是难如登天,就只能在这混沌中浑浑噩噩,成为一只无主孤魂。
  这才是最可怕的。
  伴随着这样的胡思乱想,我走了大概一个小时,想象中的妖魔鬼怪并没有出现。
  一路上还算的上是相安无事,除了浓雾越发深厚以外,什么都没有,甚至给我一种,我一直在原地踏步的错觉。
  这种感觉糟糕至极,尤其是在这四周没有任何标识的小路上。
  我担心时间上不够用,只能是玩了命的狂奔。
  这回脚下的路出现了变化,却不是什么好事。
  我瞪着大眼睛,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原本脚下的路只有一条,这会不知为何,竟然变成了三条分叉路。
  我仔细望去,这三条水蚀痕迹的小路可谓是一模一样,甚至连粗细都没有不同。
  “这该死的付老四,也没告诉我有分叉路啊。”我暗骂一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还是一片混沌。
  这个时候想要退缩,回去从长计议,估计是没机会了。
  可我到底要走哪条路呢?
  阴风袭来,四周鬼气阵阵,我心一狠,也没再多想,奔着中间这条路就走了进去。
  反正出了事我还能顺着原路返回,应该不至于迷失在这里。
  当时的我在心中是抱有侥幸的,可我刚走了没多大一会就发现,好像没有我想象的那么乐观。
  脚下的路没变,返回的路却没了。
  我低头转了一圈,无比肯定,每当我走出一步,身后的水蚀痕迹就会消失,抹去了我的退路。
  换句话说,我现在就算想回都回不去了。
  我欲哭无泪,可也是别无他法,只能是继续向前狂奔,祈祷着自己一定不要选错了路。
  抱着这样的想法,我跑了很久很久,就算没有具体的时间,我也能感觉出来,我跑了最少一天一夜。
  四周还是那般没有任何标识。
  我彻底错过了阴集。
  我在心里把付老四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甚至都不敢相信这条路到底能不能直通阴集。
  就在我的耐心都要跟着一点点消磨殆尽之前,眼前明显亮了一下,随即,浓雾终于变薄了。
  我心中一阵大喜,脚下生风,越跑越快。
  这一次,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浓雾彻底消散,脚下是一片郁郁葱葱,眼前丛林茂密,是一片再普通不过的山林。
  我一愣,发现这片山林我很是熟悉。
  要是我记得没错,这应该就是阴集附近的山上。
  抱着这样的想法,我向山林外看去,果不其然,那里有一条宽阔大道,附近挂有灯笼,两侧有各种各样的小摊,竟然真的是阴集。
  奇怪,我不是已经错过阴集的时间了吗?
  为什么现在还有阴集呢?
  还有,这阴集的气氛好像不太对劲。
  此刻的宽阔大路上竟然没有一个阳间之人在。
  万籁寂静,落针可闻,时不时有几只亡魂来回游荡,看上去也是一片冷漠,像是没有情绪的木头一般。
  带着满心的纳闷,我下了山林,一脚踏进阴集的道路上,想去找阴集尽头的付老四问个清楚。
  可悲的是,我正好在阴集的另外一头,鬼婆的方向。
  “年轻人,老太太我看你颇具慧根,要不要来我这算上一卦?”
  我刚走没两步,就听见身后的鬼婆叫住了我。
  我一回头,发现这鬼婆也和我以前见过的不太一样。
  她身姿矫健,一头金发,精气神十足,尤其是她那双眼睛,往外绽放着一种洞悉万物的神采,和我从前看到的那个人之将死的鬼婆简直就是天上地下。
  记忆力,王潘明赶阴集看见过的那个鬼婆似乎就是这个神态。
  难不成,这两年鬼婆返老还童了?
  我正胡思乱想,鬼婆的声音再次传来,还是那般有精神头:“年轻人,相信老太太,有任何疑惑我这都可以帮你解答,比去付老四那里更有用。”
  我一愣,心里有些吃惊。
  这老太太是不是修炼到一定境界,快要羽化飞仙了?
  怎么我心中想什么,她都一清二楚呢。
  “鬼婆,我现在可是身无分文,要是收费,我可拿不出冥币。”
  “瞧你这话说的,老太太跟了你一辈子了,给你算几卦又能怎样?不过是天道反噬而已,老太太帮你扛了便是。”
  我咽了咽口水,真是什么都瞒不住鬼婆。
  说老实话,我现在确实有一脑门的疑惑需要鬼婆帮我解答。
  于是我来到鬼婆的摊位前坐下,直视着她的双眼,低声问道:“鬼婆,既然你知道我是你等待的那位真徒,为什么第一次见面你不直接说呢?六道之中,三界之内,咱们能见面无异于大海捞针,你就真这么保准,我会再来见你?”
  这是我的第一个问题,也是目前最好奇的一个问题。
  我实在是摸不清鬼婆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林之中,对吧。”鬼婆微微一笑,说的话更是让我细思极恐,“在你的世界中,你确实见过我一次了,可在我的世界里,这是咱们的第一次见面。老太太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了,自然比你更清楚六道之苦,好不容易见到你,就算拉你坐下来聊聊,也是极好的,既能解你心中疑惑,也能解开老太太这成百上千年的心结。”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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