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婆婆没有说话,低着头跟着上车。 来的时候,车里两个人,回去的时候变成了四个人。 车子停在狄青青家,瞎婆婆下车后便一言不发的走向白事铺。 贾正初有些不爽,嘀咕道:“好歹也该说声谢谢吧?” 或许因为旧主的死对陈万里有所芥蒂,又或者是对鬼医门的害怕,又或者是回到城里,想到自己总归是狄青青的姥姥,这老婆子的态度变得有些古怪。 “难不成还要我老婆子的命不成?” 说完便径直走进了铺子。 狄青青赶紧对陈万里说道:“陈大哥,对不起,我姥姥她,糊涂了……” 陈万里摇头,他还不至于跟个老太婆计较。 “妈,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白金莲看到母亲和狄青青先后进屋,吓了一跳,吃惊问道。 瞎婆婆面无表情,冷淡道:“不用上山了,青青以后的事,我也不管了!” “灭门之祸就在眼下,你们两口子想想怎么逃命吧!” 说完,她便走向了后院。 白金莲和狄大龙相视一眼,都愣住了。 特别是狄大龙很知道,岳母这个瞎老婆子从来不信口开河。 灭门之祸?哪里来的灭门之祸? 两口子一起看向狄青青,狄大龙沉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狄青青张了张嘴,不知从何说起,只能简略的说道:“那个窦先生死了!” “怎么死的?”狄大龙愣了,他对窦坤不了解,但作为本地人又是做白事生意的,对窦家的厉害可很清楚。 见狄青青为难的欲言又止,一副不知从何说起的样子,陈万里主动道:“我把他杀了!” “……”白金莲脸瞬间白透了,她差点站不稳,猛地扶了一把柜台。 狄大龙更是指着贾正初,浑身发抖道:“你,你果然是我们家的灾星啊!” “这可怎么办?窦家的人死了,那还了得。还是因为你上山,带去的陌生人!” “窦家肯定会把这笔账算在我们家头上!到时候……” 狄大龙越说越是害怕。 “还有二先生,二先生指明了青青嫁过去!” 陈万里不以为然的敲了敲桌子:“后面窦家也好,鬼医门也好,他们寻仇,我自会解决。不会牵连!” “你解决?简直笑话,你拿什么解决?”白金莲冷声,怨恨的看了一眼陈万里和贾正初,一头扎进了后院。 远远就听到她拍门的声音和哭声:“妈,你可不能不管了啊,这么大的事情。” “阿妈,你开门呐……” 陈万里撇了撇嘴,有些无奈。 过了没多久,白金莲去而复返,看向贾正初,神色复杂:“你跟青青的婚事,我们同意了!” 贾正初大喜,然而白金莲却继续道: “但是你们必须解决了这件事再走!不然你们跑了,我们全家就死定了!” “自当如此!”陈万里一口应了下来。 白金莲明显是在替瞎婆婆传话,她又看向狄青青:“你姥姥让你明日带他们去找你白家表哥,让表哥牵头解决,要钱给钱,或许有些门路!” 狄青青听到白家表哥,神色明显有些不对劲,但是她只乖巧的点头。 已然是半夜,贾正初和陈万里被狄大龙直接赶出了铺子。 “哥,我特么感觉自己有点窝囊!” 贾正初和陈万里游荡在去找酒店的路上,叼着根烟,垂头丧气道。 “小时候,没少特么意淫,以后要当说走就走,说日就日的男人。老子左手拿剑,右手搂着女人,去东瀛,捅死那些拜神厕的;去非洲,老子开着悍马驰骋在草原,见了神也杀见了鬼也灭,生撕了狮子烤一串老虎鞭……” “上了高中,知道这些不可能了。我特么想啊,老子在城市的最中心,最高层,买上一间公寓,再把一整面墙都弄成玻璃。 老子端着酒杯,站在玻璃墙前,看城市的灯火通明,然后我的兄弟你敲门,带着一打嫩模,咱们一起搞成人游戏!” “结果呢?特么的老子啥也没干成。老子就是这操蛋的世界最普通的一员!” “谈了个对象好多年,她跟着我吃苦受累好几年,好不容易老子抱着你这个大腿,能搞钱了,结果结个婚,跟他妈取经一样难!” 陈万里听着贾正初念叨,也点了根烟,烟雾缭绕里,他突然咧嘴一笑: “你还想当个很牛逼的人,还想艹翻这个操蛋的世界,你就不窝囊!” “十年饮冰,难凉热血!热血在,少年在!” “怕什么,义父罩你!” 贾正初嘴一撇,眼眶一红:“去他妈的,老子要跟着你,打烂这个操蛋的世界!” 说着他又忍不住在心里默默道,哪怕是看着你,一步步走上去,打烂这个操蛋的世界! …… 吴阿姑带着尸王一路疾驰,陈万里真的放了她,她激动万分。 半路就拨通了电话,打给了赶尸门的当家人,窦老黑。 窦老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让吴阿姑按陈万里说的做。 吴阿姑愣了很久,问道:“尸王的尸体这么珍贵,送去鬼医门,还能要回来么?” “尸体坏了,也只有鬼医门能修复!” 窦老黑说完就挂了电话。 吴阿姑不再犹豫,开着车子直奔了鬼医门。 鬼医门的山门,隐藏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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