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都是来观战的!”人群里有人说了一句。 众人纷纷点头。 作为武者,走上武道,能入宗师者千万里无一。 大多数武者终其一生都摸不到半步宗师。 但凡能入内劲者,哪个不对大宗师充满崇拜与敬仰? 汉东陈大师,后起之秀,自江湖而出,号称未尝败绩。 苍家一门三宗师,老牌宗师,武道世家,三大擎天高手。 这样的对决,本身就吸睛非常。 加上陈万里此行,为得是自己的女人,这种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戏剧性,又恰好撞上了丹药交流会这种武者聚集的特殊时期。 这让武道圈的武者们,怎能不沸腾? 陈万里压服元家,独闯苍家的消息一传开,更是让今日这场对决万众瞩目。 苍景坤脸色微微一冷,眉间一股傲气凌人:“你们以为苍家是什么地方?观战?我苍家大宗师是给你们演杂耍的?” 话一落下,跟来的十几个苍家弟子都是横眉冷对,其中个别更是拔刀凌空一挥。 刀光如电,闪得在场的人都是心中一凛。 “这……” “苍少这话严重了,苍家三位大宗师盛名于世,大家仰慕万分,平日不得拜访,恰逢此时,得以一睹苍家大宗师绝世武学,也算了却大家毕生所望!” 一个年龄较大的男人,此时拱了拱手,满脸堆笑。 这场面话说得很给苍家面子。 苍景坤神色稍缓,扬起下巴:“算了。此处离我苍宅还有五百米,你等要观战,便在此处吧!” “啊!” 众人相视一眼,都是有些不甘。 五百米外,还能看到啥? “呵,这是对你们的保护。宗师之战,哪怕是溢散的能量,都能让你们这种低阶武者命丧当场!” 苍景坤语气里满是居高临下,随意解释了句,当即手中长刀一挥。 一道劲气喷出,在地面激射出两米多长的一道沟: “以此为戒,过线者,杀无赦!” “……” 说起来还未到苍宅,这算公共的小道。 但众人也只是敢怒而不敢言。 “苍少,我等是来为苍家助阵的,可过去吧?”后赶来的七八个武者,出声问道。 苍景坤目光扫过几人,嗤笑一声:“我苍家一门三宗师,岂用你等内劲武者助阵!陈万里敢来,必让他付出血的代价!” “……”说话的人顿时臊得老脸通红。 众人听着苍景坤如此信心满满,都对尚未露面的陈万里,升起了些许同情。 此时人群外又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景坤哥,我来为苍家助阵,景坤哥可嫌弃?” 话音落下,就见傅家兄妹,在一众保镖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除了保镖,此时他们身后更多了七八个武者,都是路上傅檬夏张罗来的帮手。 苍景坤看到傅家兄妹,眉眼里的傲气也并未收敛,只是语气稍微亲善了些: “傅家妹妹来了,自然是苍家上宾。助阵就无需了,且当开开眼界!这边请!” 傅禾苏巴不得是这种情况,颔首就要走过去。 傅檬夏却道:“我请来一些帮手助阵,哪怕用不上,也请几个一道过去,是我的心意!” 苍景坤点了点头,傅檬夏立马指了指人群中的三个高手。 其中两人已是半步宗师,另外一人正是服务区的补刀哥,他堪堪内劲巅峰,只是会拍马屁,得这位傅千金的欢喜。 三人跟着傅家兄妹,一道跨过了那道分界线。 众人都羡慕的看着,却无人敢跟过去。 这时,只见陈万里与萧战,却跨过人群,也要跨线而去。 苍景坤顿时眉头一皱,陈万里看上去就像个普通都市青年,手提着两个麻包的萧战,倒像个高手。 但是敢这样公然跟他唱反调,让他很不爽,立马呵斥道: “你们两个聋了吗?都说了观战,不可越线!” “你苍家宅院五百米外,此处应算公共区域,我爱走就走!何况,我也不是来观战的!”陈万里淡淡说道。 此话一出,众人都是面露惊诧的看向陈万里。 这小子胆子可真大。 苍景坤是苍家少爷,身份尊贵,以苍家在本地的威望,别说门外五百米的小路,就是说整个镇子是苍家的,旁人也只能认。 在苍家门口,跟苍家少爷叫板,讨得了好才怪呢! 傅檬夏顿时认出了陈万里,冷笑道:“又是你。在服务区就装得高深莫测的样子,跑到这儿来又挑理,宗师之战,你一个小人物跳出跳进的,哗众取宠!” 说着她看向苍景坤:“景坤哥,这种小丑,若在豪澳,我早就打断手脚扔出去了!” 众人顿时同情的看向了陈万里。 宗师之战,你跳出来触霉头?这不是找不痛快吗? 见众人议论纷纷,苍景坤眉眼里得意一闪,这才是苍家该有的威风。 今日斩杀陈万里后,苍家的威望也会更甚从前。 想到这里,他心情愉悦,居高临下的冲着陈万里扬起下巴:“你不是来观战的,你来作甚?难不成是来找死的?” “这行为可不就是找死么?”补刀哥咧嘴嬉笑道。 就连傅禾苏这样的温润公子,都觉得陈万里过分孟浪。 这时,陈万里又踏前一步,震声道: “汉东陈万里,今日来踏平苍家!” 声音在真气的催动下,如同天雷滚滚,轰然传出,传遍方圆数十里。 字字清晰,落在众人耳边犹如雷霆轰鸣,震得人头晕目眩,甚至有精神力弱的人,当场就被这股威势冲击得晕倒在地。 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包括傅家兄妹在内,都是满脸不敢置信。 苍景坤脸上青一阵紫一阵,从瞠目结舌到震怒无比:“陈万里,你岂敢如此狂妄!” …… 苍家,苍家老祖之一,御法真人苍云鹤,此时正在苍家老宅正法堂,与苍家核心的五大主事坐在一起议事。 站在一侧的仇家人,看上去颇为紧张,时不时插几句话。 舒伊颜就被五花大绑在正法堂的一张太师椅上。 陈万里杀了元罡化,抓走苍景粱和苍明悦的消息,早就传回来了。 苍家三位大宗师,只有苍云鹤一人在。 另外两位与陶大师还在回程的路上。 “不用等两位老祖回来了,咱们这么多人,还杀不死一个陈万里?” 苍景粱的父亲,苍玄闵大声说道。 “呵呵,苍玄闵,你别忘了,元罡化就死在他手里。人数再多又有什么用?” 一个黑袍男人,冷笑一声说道。 仇百仞胆战心惊,陈万里竟然让苍家人都如此忌惮! 若冲进来,还不得给他撕碎了? “你别光想着救儿子,宗师手段,岂是人多能顶上的?最好是等两位老祖与陶大师归来,到时四位大宗师齐动手!陈万里才是死无葬身之地!” 众人纷纷点头,认同的点头。 苍玄闵怒道:“那我苍家威名何存?” “我苍家护族大阵开启的话,区区陈万里又算什么?” 想到大阵的威力,众人都笑了起来,哪怕是宗师在这样的大阵面前,也是要被碾碎的。 听到这儿,仇百仞悬着的心才放下几分。 他看向了舒伊颜,嘴角弯出一道冷冽的弧度。 舒伊颜面无表情的看着天空,心里千头万绪,若是如此,陈万里还是别来了! 你到苍元州,就是有心了,就够了!老娘我就算没白活! 不上苍家,老娘我也不失望! 就在这时,一道犹如天雷落下的声音,在苍家上空炸开: “汉东陈万里,今日来踏平苍家……” 霎时间,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 只见这正法堂所有门窗玻璃全部炸开,玻璃渣掉了一地。 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愣在了原地。 听着这道熟悉的声音,舒伊颜瞬间鼻尖发酸,泪流满面,狗东西,你真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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