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成器对姐姐苏莞的病情,自然是一清二楚。 除了阴阳交汇之法,再无其他。 此时苏莞能站起来了,还能跳窗?那不就是腿好了么? 难道……她真的跟陈万里发生了点啥? 苏莞可是与王游世有婚约的! 太原王氏加昆仑老祖亲传的双重身份,何等尊贵? 被人绿了,那不得急眼了? 轻则与陈万里决一死战,重则把菩萨门都铲平喽? 苏莞现在跳窗肯定是不想自己说破? 不,是不想见自己? 难道姐姐是有其他什么想法? 可姐姐也不是那种脚踩两只床的人呐! 陈万里根本不知在这短短一瞬,苏成器脑子里转了这么多弯。 感受到身后的冒牌货要跑,他刚要动作,只见苏成器突然上前一步,紧紧抓着他的手: “陈大师,我对您的仰慕,如黄河流水滔滔不绝,延绵万里……早前家姐就说,要让我以您为榜样……” 此时那冒牌货已经要跃窗而出了,从苏成器的角度刚好能看到。 同处一室陈万里要抓人很简单,但苏成器这个反应,明显是不让他抓人。 所以这两人是一伙的? 这又是哪一出? 陈万里自认还看人还是准的,眼前这个苏成器,不像是什么心思很深的坏种。 而且涉世不深,没什么江湖经验。 说与人串通,要与苏莞不利,或者对付他陈万里,可能性并不高。 “陈大师,我是真的有重要的事情,要与您一人详谈!”苏成器满脸央求,使劲拽着陈万里。 陈万里哭笑不得,扬起下巴:“行吧,我放她走,你说吧!” 苏成器陡然松了口气,讪讪一笑:“陈大师,有句话,以我的身份,不该说,但是不得不冒昧进言。 您与我姐的事,还望万万不要外传!” 陈万里愣了几秒:“我与你姐的事?什么事?” “呃,这个……”苏成器张大了嘴,这不明摆着么?他一个当弟弟的,还能说得更明白? 陈万里该不会是不爽他多嘴吧? “陈大师,以您的身份,我姐嫁给您,那肯定算高攀。 只是我菩萨门牵扯甚广,一旦传出去,只怕会引出轩然大波,其中牵扯,并非个人,是我菩萨门上下数百人!” 苏成器压低了声音,眉眼间也非常郑重。 陈万里才反应过来,这是以为里面那冒牌货是真人,还跟她发生了点什么? 但是这话里话外,菩萨门似乎也没那么简单? 联想到之前苏莞给的昆仑牌子,陈万里倒是好奇起这菩萨门有何秘密,索性也不解释,开口问道: “所以菩萨门到底有什么牵扯?” 这话一出,苏成器倒是微微一顿,但想想老姐跟陈万里已是那么个关系,陈万里如今的身份地位,知情也不算什么。 他只是略微沉吟了下,便开口道:“我菩萨门的禁地,连接的是鬼冥海!” “???”陈万里顿时张大了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合着是这么个意思? 他正费心如何搞来鬼冥海方位下落,结果在菩萨门? 只是苏成器却又会错意了,以为陈万里不懂鬼冥海的价值,继续说道: “鬼冥海中有海鬼万万,盛产鬼鲛人,鬼鲛泪乃是冥石的一种,鬼阴螺,鬼冥石,都是武修炼器的重要材料。 鬼隐宗和昆仑,都很看中鬼冥海!这次鬼冥海将开,鬼隐宗更是举宗前往赶海!” 说着,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陈万里,才继续道:“所以他们绝不会允许,你,成为菩萨门的女婿!” 陈万里摆了摆手:“什么女婿不女婿的,你刚说鬼冥海将开,鬼隐宗去了,是什么意思?” “啊!陈大师有所不知,鬼冥海是海域下的另一个空间,要在大海赶潮之时,才能进入!” 苏成器倒是真不把陈万里当外人,一五一十都说了。 “你是说这一次,赶潮期到了?”陈万里问道。 “是的。按说要晚两三个月,这次不知怎的提前了。 这会儿我姐该在门内主持各种事才对,跑出来不知道惹多少口舌呢! 我在外历练,也是才知道这次赶潮提前了,这就要赶回去了。” 苏成器摇头,显得忧心忡忡。 陈万里立马说道:“我跟你一起去一趟菩萨门,正好想了解一下赶潮的事!” “啊,这……陈大师似乎与鬼隐宗不睦,遇上会不会……”苏成器下意识就想拒绝。 “无妨,料他们也翻不出天!” 陈万里淡淡说道,说完猛地想起什么:“咦,那两个鬼隐宗的不是说他们宗主会来杀我吗?咋还没来?” “???”苏成器一脸无语,这语气怎么还巴不得人来一样。 陈万里挑了挑眉毛:“该不会是冲着玄武山去了吧?” 苏成器脸色一变,赶忙说道:“那陈大师还不快回去坐镇!鬼隐宗宗主,脾性暴虐,若是去了,只怕,只怕……” 他不敢继续往下说,但脸上满是惊骇之色。 鬼隐宗与菩萨门交集颇多,哪怕他年纪尚轻,却也听说过那位的强大。 “老狗什么实力?”陈万里抬了抬眼皮,依旧不慌不忙。 “不知道,我听我姐猜测,说是超凡四品,但也只是猜的。” “哦。那倒是不急,今日便让他们知道,我那玄武山,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的!” 陈万里冷笑一声,玄武山中,他新加了几个阵法,能让花鼓的战斗力提升不少。 花鼓正跃跃欲试想找个人练练呢,正好让老狗喝上一壶! …… 鬼臾子接到下属汇报之后狂喜,终于等到陈万里出了玄武山。 作为一宗之主,他虽是自傲自身实力,却也不是无脑莽夫。 早就知道玄武神山,阵法无双,他到京州已有两日,却并未急于动手。 等得就是陈万里离开老巢,免得在阵法的加持下,难以对付。biqubao.com 此时陈万里在天雄山庄,正是出手的好机会! “走,去玄武山!”鬼臾子对随从的门下弟子说道。 随从弟子,是鬼隐宗常驻俗世的两个宗师,李蓉和杨海虎。 二人相视一眼,都是不解。 杨海虎不由问道:“天雄山庄与玄武山有点距离的!只怕现在去玄武山,陈万里还未归。” “我知道。我就是要趁他未归,毁了玄武山!杀了他的门人亲友!” 鬼臾子冷笑一声,随即抬起头道:“他陈万里都胆敢扬言灭我鬼隐宗,今日我便要让他知道,灭门二字,他陈万里说得,老鬼我却做得!” “必要让他痛彻心扉,再去赴死,也好震慑天下武者,当知隐世宗门之威,是他们触不得的天威!” 一番话出,李蓉和杨海虎都是面露敬畏。 正是如此了,若陈万里死了,再灭其门,外人还得说他们赶紧杀绝,失了人道! 先灭其门,再灭其人!天下人便只有敬畏恐惧的份儿了! 二人当即不再说话,立马安排好车辆,载着宗主朝着玄武山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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