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李洵被这个眼神给震撼了。 或许比起庙堂上那些官员口中的大局为重,这才是老百姓心中最真实的反应。 仇恨! 是需要敌人鲜血去覆盖的,而不是谎言。 李洵叹了口气,他看到了此人眼中的倔强和仇恨,不禁沉声道:“你的话本王记住了,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闻言大喜,知道自己的话被王爷听了进去。 他兴奋道:“殿下,我叫胡不归!此生已死,没有归期,宛如游魂!” 秦王可是大周的硬角色,跟那些软骨头是不一样的,苍狼国吓不住他。 只要他不低头,那大周就不会低头。 “没有归期吗?” 李洵心头一震,此人倒是一个人才,不但有着不错的大局观和战争视角。 关键他心中有着一股气,这将让他变得无比强大。 他拍了拍胡不归的肩膀,郑重道:“你放心吧,本王绝对不会让苍狼国欺负我大周百姓。 这块土地属于我们,而不是他们。 我大周或许经历过苦难,但是有你有我,一定会让大周再度伟大起来! 本王发誓,他们敢以刀兵对我大周,必将让他血流成河! 他杀我一人,我杀他一万! 他灭我一成,我屠他一国,至死方休!!!” 民心尚有血性,这是极为珍贵的事情。 如果将最后一点血性都磨灭的话,那么自己皇族就是大周的罪人,这是自己绝对不容许的。 既然没有旗帜,那就让自己做这一面旗吧! 哗! 他的声音不小,让周围老百姓都听到了,在稍微愣了一下之后,随即则是忍不住欢呼了起来。 “殿下说得对,敢杀我大周一人,那就杀他苍狼国一个血流成河!” “秦王殿下万岁!” “杀了他们,和平从来不是说出来的,是打出来的!” 一时间百姓群情激奋,恨不得直接冲到前方使团杀了那些人。 甚至于一些激动的百姓,直接喊出了秦王万岁的口号。 他们太缺少一个主心骨了,如今终于有人站了出来,这还是一个皇子。 这让他们热血沸腾,有这样的皇子存在,谁还敢欺负我大周啊。 这可是皇子立下誓言了,这都是要兑现的。 “杀我大周一人,我杀你一万。灭我一城,我屠你一国!” 杨浦口中念叨着这句话,眼中却多了一丝心痛,叹息道:“倒是一个强势的明主,不过可惜你这般高调,恐怕上面容不下你啊!” 皇帝都没有表态,你一个皇子却这么说了,这简直是太嚣张了。 这根本没把皇帝放在眼里,下场可想而知。 因此他有些痛惜,秦王今日作为,恐怕会引来强烈的恶果啊。 而比他反应更激烈的,则是苍狼国使团的人。 听到这般誓言,他们一个个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起来,这可是当着他们面说的,完全是站在他们头上拉屎。 耶律齐脸色也不好看,不但是因为李洵的誓言,还有那些老百姓的反应。 他看向了一边的张子卿,阴沉着脸道:“大行令,你们大周就是这么和我们商谈和平吗? 如果你们不给我一个交代,那我们只能是兵锋相见了!” 开什么玩笑,都要屠灭自己一国了,这算什么和平。 这太嚣张了,如果不把这种言论和风气给打压下去,苍狼国危矣。 他情愿跟一群狗做邻居,也不想和一群狼做邻居,那是会被撕碎的。 咳咳! 听到他的话,张子卿倒是面不改色,依旧是满脸和煦的笑容。 他摇了摇头,微笑道:“贵使不要生气,和谈和谈就是要谈,这不还没开始谈嘛。” 潜台词就是秦王在外面吹牛逼,又不是在你面前正式说的,无伤大雅嘛。 额! 耶律齐脸都绿了,这家伙完全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这家伙在自己这么多人面前说的话,难道还是说谎不成,这简直就是太扯了。 他阴沉着脸道:“这件事我会告诉你们陛下,也会汇报给我们的皇帝,希望你们不要后悔!” “抱歉,今天负责和谈的乃是两位皇子,我也做不了主啊。”张子卿皱起了眉头,满脸委屈道。 耶律齐眉头微皱,却也没有说什么,这家伙摆明就是推托之词。 但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还是要注意稍后的和谈。 不过他有一种直觉,今天的和谈恐怕没有这么容易,搞不好的话恐怕会出事。 而他边上的完颜真更是脸色铁青,他听到李洵的话之后,也不禁是心头跳动了一下。 这句话就仿佛是警告,但绝对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一旦出手的话,他恐怕是真要屠灭自己一国。 这般煽动力和气势,可以看出此人的可怕之处,难怪此人可以将萧天山的地盘都啃去一大块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耶律齐询问道:“耶律老哥,此人就是杀了你苍狼国二十多万人的大周六皇子?” “不错,看此人的志气,今后必然是我草原的心头大患啊!”耶律齐脸色有些难看,沉声道。 刚才那些老百姓的反应,还有李洵的掷地有声,让他都感受到了一丝恐惧。 这个国家好像从羔羊变成了一群饿狼,那可不是同日而语的存在。 一旦他坐大的话,对于苍狼国更是一场噩梦。 两人用草原的语言说话,周围的人也都听不懂,但也可以看到他们眼中的凝重。 唯有张子卿若有所思,但是最后也没有说话。 在万众瞩目之下,李洵缓缓走向了那些使团,双方眼神瞬间交汇在了一起,顿时迸发出可怕的火花。 “抱歉了各位,刚才耽搁了一下!”他笑了笑,说道。 耶律齐看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道:“哪里哪里,秦王殿下刚才可是很精彩。 不过我很好奇,殿下如此煽动民心,确定是要和我们和谈? 或许殿下是做好了准备,要和我们兵戎相见了?” 他可看不出任何的抱歉,此人眼中有杀气,可不是带着善意与和平而来的。 李洵看了他一眼,笑道:“这只是一个通告,你们如果可以和平,那我大周自然是你们最好的朋友。 但是你们想要出手,那绝对也是你们最强劲的对手。 和平与否,你们自己选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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