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弟妹这话就谦虚了不是?听孩子们说,四丫和五宝都吃上糖了?你们这日子过得,可是滋润得很呢。” 钱芬芳一双眼睛粘在大木箱子上,猜测着里面到底装的什么。 也亏得她不识字,不认识箱子上贴着的“通达钱庄”字样,不然……那可就真是热闹了。 她悄悄的靠近,把箱子上的字条撕了下来扔进空间,这东西留着,实在太招人眼了。 钱芬芳正打算不管不顾的趁机打开箱子,突然院子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她往外一看,立马吓得心都快要跳了出来。 只见院门外停了一辆马车,一名衙役驾着马车,车的后面还拖着一辆空空的囚车。 此刻正有三名衙役押着余村长,从马车里出来。 余村长看起来脸色颓废而憔悴,衣服也皱巴巴的,显然是受了些磨挫的样子。 她的个娘咧,这是怎么回事?余村长不是拿着银票去县城,给老三家的办契书去了吗? 怎么这会儿居然被四个衙差押着送回来了?后头还跟着辆囚车,这老三家的肯定是摊上大事儿了啊。 “余村长,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顾千兰心中隐隐有所猜测,定然是那最后一张银票的问题。 恐怕是镇上的消息还来不及传去县城,那边通达钱庄的掌柜还不知情,便把她这个户主给告了。 这个坑死人不偿命的徐员外! “你就是顾千兰?真是好大的胆子!” “给我拿下!”两名衙役不由分说的上前,一左一右的就要将顾千兰拿下。 “娘!别抓我娘!我娘是好人。”两个孩子从屋后冲了出来,眼泪汪汪的一把扯上衙役的衣袖。 “小孩子家家的,给我起开。”衙差毫不留情的一把甩开四丫和五宝的小手。 两个孩子踉跄着退后几步倒在地上,却依然锲而不舍的爬起来上前,试图拦住衙差。 “我们是怀安县衙的捕快,你拿来购买房屋和田地的一百两银票,被确认为失窃之物,跟我们走一趟吧。”为首的捕快沉声说道。 “闲杂人等速速退下。” 钱芬芳见状早就两腿发软,抖得如同筛糠一般,听了这话顿时像是得了特赦般,连滚带爬的跑出了院子。 这老三媳妇肯定跟她八字犯冲,每回见她就准没好事儿,今天更是来了个大的。 顾千兰眼神轻蔑的看向跑出去的钱芬芳,她就知道这货是个怂的,也就只在自己窝里横一横。 “顾娘子,这位是怀安县的石捕快,奉命前来拿你的。”余村长无耐的看了眼顾千兰,叹了口气。 这事儿办得,可真够晦气。他是一文钱的好处没捞着不说,还被县衙给压了回来。 “石捕快,这一切都是误会,请听我解释。”顾千兰淡定的开口道。 她此刻只需要悄悄的三百两银子放回箱子里,再将通达钱庄的封贴拿出来,并说出长北镇通达钱庄的孟掌柜,请他前来就可以为自己洗脱罪名。 只是这样一来,余村长也就不可避免的知道了,那另外三百两银子的事情。 思绪百转千回间,她心里不免将徐员外又骂了个百八十遍。 真让村民们得知她竟然一共得了四百两银子,那还得了? “误会?有什么话你跟县太爷说去,我们这些大老粗只负责拿人。废话少说,给我带走。”石忠良可没有那个功夫听这小妇人胡扯。 见到几位捕快不由分说的要将自己带走,顾千兰反而不慌了。 她悄悄的拿出一两碎银,递到了石捕快的手中。 “还请捕快大人行个方便,家中两个幼儿需要有个安排,可否让我略做交代,再跟你们走。” “这是一点小意思,就当做劳烦各位跑一趟的茶水钱。”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从县里驾马车到余家村,也至少需要大概一个时辰的路程。 看了眼马车后面坠着的囚车,顾千兰只希望待会儿,自己能不被关在那里面才好。 石忠良握了握手中的碎银,语气缓和了下来,没想到这穷乡僻壤的小村妇,居然出手还挺阔绰。 “动作快一点儿,咱们兄弟几个还得早些赶回去。” “余村长,那张银票的事都是误会,等我亲自去县衙解释清楚了,就会没事的。” “只是四丫和五宝,还要麻烦你帮忙照顾一二了。”说着顾千兰便又掏出一百文钱,递到了余村长的手中。 “这次办契书,真是让你受累了。等我从县里回来了,再登门谢你。”说着顾千兰福了一礼,不管怎样,余村长经历的这些,都是因她而起。 “这……顾娘子,你这银票当真是没问题的吗?”余村长不放心的道。 他隐约听说过,镇上徐员外曾经遣了赵媒婆,来给顾娘子说亲的事。 只是不知道顾娘子这一走,还会不会再回来,建忠的这两个孩子又该怎么办。 “余村长,你相信我。这银票来得堂堂正正,是不怕查的。”要不是怕暴露了另外三百两银子的存在,她现在就能给自己洗清罪名。 “唉……那张一百两的银票,被县城通达钱庄的王掌柜扣下了。” “你的房契和地契都已经办好了,只要到时候银票没有问题,你便可以自己去领回来。”余村长细心的交代道。 “好!我记下了。” “四丫、五宝,你们两个跟着村长叔回去,他会暂时照顾着你们。” “等娘忙完了这些事情,最迟明天,就会赶回来的。”看着两个哭得像小花猫一样的孩子,顾千兰心中一片柔软。 孩子们见大嫂过来,便悄悄的躲去了屋后。却又能在衙差要抓走她的那一刻,挺身而出的保护着她。 这份情义深深的触动了她。 “行了!跟我们走吧。”见话说得差不多了,石忠良催促道。 “捕快大人,关于那张银票的事,几位只要跟我一起去镇上,找到通达钱庄的孟掌柜,就能知道真相。” “至于那后面的囚车,是不是可以免了?小妇人嫁进这个村子不久,让村民们看到这样的场面,这以后……”顾千兰为难的说道。 石忠良看了眼面前的顾千兰:“不是我要特意为难小娘子,实在是让你跟我们几个大老爷们儿同乘马车,更加有损你的名声不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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