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刚才顾娘子单手便将她给按倒在地,就连儿媳妇这个常年下地干活的妇人,也一脚便被踢出老远。 可只要一想想还下落不明的大孙子,钱红秀便把心一横,死活也要赖着让顾娘子进山去帮她寻人。 “顾娘子,你就行行好再进千蛇山去找找?” “我们家福来指不定是躲在那里面,不敢回来了,还得麻烦你去把他给带出来。” 钱红秀大言不惭的哽着脖子,直接对着顾千兰吩咐道。 顾千半看着面前这个毫不客气的老妇人,差点儿没呸她一脸。 “让开!别耽误我的事儿。” 跟这种人蛮横不讲理的人掰扯,那就是在浪费口水。 她一把挥开面前的钱红秀,端着碗继续往新宅子的方向走去。 “不行!你得去千蛇山帮我把福来给找回来!” 为了大孙子,钱红秀也是拼了。 她快步追上顾娘子,一把扯上她的袖子,死死的不肯松手。 顾千兰的脸色瞬间便沉了下来,这是看她脾气好,拿她当病猫了? “我说钱家婶子,还记得之前我们上你家找福来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吗? 你们家福来不可能进千蛇山,说我们都冤枉了他。 这话,是你说的吧?” 顾千兰说着,反手便挣开了钱红秀。 “依我看来,你就是见不得我过点好日子,想哄着我进千蛇山去送命吧! 谁知道你们家福来做了坏事,这会儿跑哪儿去躲着了? 想确定他是不是躲在里面,有本事你自己进去找人啊,拉上我算是怎么回事?” 顾千兰与钱红秀婆媳的拉扯,引来了不少村民们的围观。 大家见此情形,纷纷为她鸣起不平来。 “就是说啊,红秀婶子也太不地道了,谁知道那福来到底有没有躲在千蛇山里? 你现在逼着顾娘子进山去找,可不是让人家去送死吗?” 千蛇山里危险重重,村民们大都认为顾娘子不过是运气好,孩子们也都进山不远。 才会碰巧将他们全都平安从里面带了回来。 可不认为她是个本领多么高超,能够次次都可以从里面全身而退的高手。 钱红秀露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顾娘子,之前都是我的不对,是我有错在先。 可是我家福来还只是个孩子,你就行行好,进千蛇山去把他给救出来吧。” 钱红秀倒是不想承认福来带那五个孩子进了千蛇山。 可是他们昨天晚上,分明是被顾娘子从那山里给救回来的。 直到那一刻,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最初她也抱着侥幸的心理,想着福来先出了山,只是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 可是那五个孩子都已经回来了,他不论是躲在哪里,知道消息后也都该回家了呀! “呵!你也别说什么福来在千蛇山里,要我进去救他的鬼话? 你家孙子不见了,该找谁找谁去?找我这个不相干的外人,真是好没道理。” 顾千兰不耐烦的挥开挡在身前的钱红秀,再耽误下去,碗里的小鱼小虾都该凉了。 这刚炸出锅的东西,就得趁热吃才香酥爽脆。 “该找谁?这……我哪儿知道该找谁?” 钱红秀一脸疑惑的喃喃说道。 “人要是真不见了,就去找村长帮忙啊, 要是村长管不了,你还可以报官,让差爷帮着你找人才是正理。 你拦着我这个手无寸铁的小妇人,真是好没道理。 又不是我将你家孙子给藏起来的。” 这不管是什么朝代,什么时候,人不见了找官差总是没错的。 只是人家会不会上心的帮你找,是否找得到,可就不是她能管得了的事情了。 一听要去找村长帮她寻人,钱红秀不由得手脚一软,踉跄的向后退了几步。 她可是听说了,胖头那孩子在千蛇山里被蛇给咬了,半夜就起了高烧。 今天早上从镇上医馆回来,脸都烧得通红,到现在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真让她上村长家去,让人家帮忙找福来,恐怕…… 万一找到了福来,不会找孩子算账吧! 钱红秀的脸上变幻莫测的,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 真要让她去镇上的衙属报官,她又没那个胆子。 顾千兰没好气的瞪了这对婆媳一眼,总算是再无阻碍的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就千蛇山里那种群蛇杂居的环境,她只要一回想起来,便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这老婆子竟然理直气壮的跑来,让她进山去找人。 就福来那个熊孩子,把五个小孩子骗进山里,存的就是让他们送命的心思。 一个心眼都已经坏成这样了的臭小子,她就算是去找了,那也是找他算账的。 “娘,咱们怎么办?要不,还是先去村长家让他帮忙找找福来吧。” 乔氏被顾千兰那一脚踢得半天没缓过来,明明是看似那么不经意的一脚。 她却觉得比她那当家的发起脾气来踢她的还要狠、还要疼。 再借给她一万个胆子,也是不敢再去顾娘子面前提要求的。 “你自己的儿子,不好好管教,没有看好。 现在倒让我一个老婆子去求村长? 要去你自个儿去,我可舍不下这张老脸来。” 被顾千兰一顿输出收拾之后,钱红秀此时才后知后觉的感到手也疼、背也疼,似乎身上哪儿哪儿都是疼的。 她得赶紧回去,好好的在床上躺会。 现如今她这老胳膊老腿的,也是经不起折腾了。 听了婆婆的话,乔氏暗恨的咬碎了一口银牙。 她的福来……那是她这个当娘的不好好管教吗? 分明全是她这个老太婆,无时无刻不惯着、宠着,哪怕明明是孩子做错了,也永远都是别人的问题。 罢了!她算是明白了,这个儿子就是她的小冤家。 乔氏一手捂着肚子,一边步履蹒跚的向着村长家走去。 已是中午时分,村子里各家各户都已经升起了袅袅的炊烟。 村长家的院门敞开着,里面静悄悄的,就连灶屋也是一片静寂无声。 乔氏犹豫了半晌,到底还是对儿子的担忧占了上风。 缓步走进了院子:“余村长……余村长你在家吗?” 正屋的大门同样开着,她慢慢的走到了门口,一双眼睛刚往里屋探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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