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千兰微微一笑,给了他一个高深莫测的眼神。 一旁的大贵和二贵兄弟俩见状,扑通一下跪在了顾千兰的面前。 “顾娘子,我们兄弟二人自知没有银子买你手中那五百年份的参须,只能自卖自身,给你做牛做马偿还了。” 说着两兄弟一齐深深的磕了个响头。 “你们俩这是在做什么呀!”不是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吗? 他们这动不动就跪的,是要闹哪样? 顾千兰皱了下眉,当初留下参须的时候,她并没有多想。 单纯只是想着有备无患的留一点在身边,现在能用来救大贵的娘亲,她觉得算得上是物尽其用了。 虽然她也确实是打算去县城买些下人回来,但这下大贵和二贵突然要自卖自身给自己做奴才,她还是觉得有些无所适从。 “你们俩先起来说话,现在要紧的是先把你们娘的病治好。其他的事,以后再说吧。” 她走上前去将两人扶了起来。 下人的事也不急在这些时,总要等到她的新房子盖好以后,家具也全都准备齐全了,才好添些人进来。 更何况良民自卖自身的情况,她也不懂。 总要问清楚了,把该办的手续给办了,不留后患才好。 “顾娘子当真是高义啊!” 吴大夫不由轻抚着小胡子,不断的点着头。 他虽然还没见到五百年的野山参须,但就冲顾娘子的这番话,也是值得人敬佩的。 别说那几根参须拿出来买下这兄弟二人,就算再买五六个壮劳力,也是使得的。 “吴大夫还是开药吧,先将其他的药材都准备准备,那些参须我正好随身带着呢。” 顾千兰说着便独自走进里屋,从空间里取出三根参须来。 看了看剩下的野山参须,还好还好……还有一把。 好在她之前在千蛇山的时候,顺手撸了一大把参须,损失了二千多两啊。 怎么也能多用几回才对。 “是大贵吗?” 正准备转身出去,只听床上的大贵娘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悠悠的喊道。 要不是顾千兰耳力过人,还真未必能听见。 “大娘是要找大贵?我这就去喊他进来。” 顾千兰走上前去,看向床上的大贵娘。 这是一个身形消瘦,面色苍白却依然透着几分清秀的中年女子。 可以看得出来,年轻时候的大贵娘定然是个气质出众,容色秀丽的女子。 “敢问这位是……”大贵娘看着眼前的顾娘子,有些愣神。 “我是之前住在村西头的顾千兰,余家老三余建忠续娶的娘子。” 虽然自己很不想跟余家那个老三扯上关系,但村子里的人都是这么称呼,她也不能免俗。 “你……就是顾娘子。”大贵娘强撑着身体,努力的想要坐起来。 见刚刚苏醒的大娘似乎想要起来,顾千兰连忙上前扶住了她。 “您慢着点儿,是想喝水吗?还是如厕?我来帮你。” 想着大贵兄弟俩都是男子,照顾大娘或多或少会有些许不便,顾千兰并没有出声喊他们进屋。 大贵娘一把抓住顾千兰的手臂,双眼紧紧的盯着她那张绝美的面容。 “像……真是像……”说着,两行清泪从她的脸颊滑落。 “我终于等到了。” 大贵娘的手枯瘦却有力的紧紧抓住面前的女子,生怕手一松,她便会不见了一般。 “大娘,你这是怎么了?”顾千兰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眼前的大娘。 “大小姐,我是秋琴啊,你小的时候我曾偷偷的跑去顾家看小姐,你那时还不到一岁,我当时还抱过你。”秋琴说着眼泪流得更凶了。 闹了半天,这位竟然还是原身母亲的老熟人啊。 秋琴的情绪无比的激动,眼泪就像是那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滑落。 顾千兰坐到床边,扶着秋琴轻轻的靠在自己的身上。 “大娘你才刚醒过来,慢慢说。别太激动了。” 秋琴轻轻的依在顾千兰的身上,深深的吸了口气。 大小姐身上透着丝淡雅而又清悠好闻的香气,不似那些寻常的脂粉香,也不像是花香,却莫名的让她感觉到心下安定。 “我本来是小姐身边的大丫环,跟着小姐嫁进顾家。 本想着顾家人口简单,又只是农耕之家,小姐能平安喜乐的生活下去。 可是谁能想到,顾家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龙潭虎穴。” 秋琴一边说着,一边抹着眼泪。 “后来小姐无法,只好散尽家财求个安生。就连我也被小姐说了门亲事,嫁到了余家村,没办法留在她的身边保护她。” 想到在顾家的那些日子,秋琴不由咬碎了一口银牙。 可恨她身体不好,这两年更是常年病卧在床,最远也只是在自家的小院子里慢慢走几步。 这些都是拜当年所赐。 本来小姐给了她一笔银子,置办了些嫁妆和田产,生活可以很富足才对。 只可惜这几年,除了抵去儿子的兵役,便全填进了她这破败的身体里。 “我早前听说大小姐嫁到了余家村来,几次想要与你相认,又怕…… 怕给你惹麻烦,成了你的拖累。” 想到自己现在的境况,秋琴不由神色暗淡下来。 若是她身体好些,还能帮大小姐做些活计,哪怕是补贴点家用也是好的。 可是现在,他们家甚至还欠了不少村民好些银钱。 “今天终于跟大小姐相认,我即便是立刻死了,也能瞑目了。”秋琴说着,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体时日不多了,就靠着那么一点执念强撑到现在,如今她也算是没有遗憾了。 “大娘快别这么说,我这儿有五百年份的野山参须,能救你的命。 你一定会好起来了的,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顾千兰轻声的安慰着怀里的妇人,眼睛有一丝发酸,眼泪似止不住的想要往下掉。 “我以后就叫你一声琴姨吧,相信我娘要是知道我跟你相认,一定也会很高兴的。” 一听说大小姐要拿出五百年份的野山参须来救自己,秋琴更是激动万分,连忙撑起身体。 “大小姐千万不要将这么贵重的东西,浪费在我的身上,那个留着关键时刻还有大用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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