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见过宋头和安东的石忠良对于顾娘子家的情况,自然是一清二楚的。 这位看似娇柔的绝色女子,居然可以让安东这样的高手甘拜下风,也着实令他刮目相看。 要知道安东的那一手连环腿,可是连他都有些招架不住的。 却没想到那小子竟然在与顾娘子过招的时候,连对方的衣角都没能碰到。 此时的石忠良对顾娘子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与轻视。 那可是安东两位徒儿的娘亲,日后大家往来的机会只怕还多得是呢。 “可是没带户籍出门?大家都是老熟人了,顾娘子的户籍自是不用查了的。” “还不快快给顾娘子放行。”石忠良一边说着,一边对着一旁的守卫吼道。 听了石捕快的话,顾千兰收回了准备掏户籍的手。 正要将两文的入城费交上,一旁的石捕快连忙拦了下来。 “顾娘子这是做什么呢?你既是安东徒儿的娘亲,那大家便都是自己人了。 哪里还需要你交这两文钱呢?快请入城说话吧!”石忠良笑得一脸和善。 石忠良对于顾娘子的好奇,远远的大于守在城门口喝西北风。 虽然这个季节的风吹着还是挺舒服的,可站在那里看着过往的行人,实在是无趣得紧。 哪里比得上跟在顾娘子身边聊大天有意思? 最好是能找个场子,跟顾娘子比划几下,那可就更加有意思了。 顾千兰倒是没看出石捕快的那点小心思。 只是她对于突然间新增的入城规定和收费,也感到好奇。 “不知道这入城需要查户籍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事?之前也没听宋头和安东师父提起过。” 顾千兰一边往前走着,一边小声的问道。 “顾娘子有所不知,这入城查户籍也就是刚才这会儿才有的,早前入城都还没这回事呢。”石忠良边走边回道。 “敢问石捕快可方便透露一下,县城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怎么这么突然?” 见两人已经渐渐远离人群,顾千兰才小声的将这话问了出来。 石忠良向着四周打量了一下,这才小声的说道:“其实这事也没什么好瞒着顾娘子的。 县太爷今早收到了边关送来的一份公文,这才临时决定的要严查入城人员的户籍。” “至于说入城收费的事嘛,也不过是个由头罢了。” 石忠良说得含糊,可顾千兰到底是经历得多,政治头脑格外的敏锐一些。 县太爷的这番操作,怕不是边关的那封公文,出了什么问题。 “那县城里呢?夜里管得可严?” 上次住在县城的时候,城里是没有宵禁一说的。 “顾娘子怎么会这么问?县城里从今晚开始,便要宵禁了。戌时还在街上走动的,衙门可就要抓人了。” 石忠良一面说着,一边心下好奇。 这位顾娘子怕不是能掐会算?县衙的公示下午才会出来,她这会儿便已经问到点子上了呢! 竟然真的开始宵禁了啊! 看来今天的采购,手笔需要更大一些才行了。 “顾娘子打算在县城待几天?可要抽空来县衙里坐坐,咱们也好切磋切磋如何?” 石忠良说着,眼神中透着跃跃欲试。 看石捕快这表情…… 怕不是她与宋头和安东的那场比试,已经传到县衙这边来了? 她倒是没想到,宋头和安东师父,居然会自爆其短。 将他们之间的那场比试宣扬出去。 这可真是一场误会啊!她武功并不高强的好不好…… “这次来得匆忙,家中并没有交代安排妥当,怕是下午就得赶回去了。” 来之前她是真没想到,左边这条地道能通向县城外的小山。 想进县城也不过只是走几步路的事情。 “这么急便要赶回去吗?唉,那真是可惜了。”石忠良不无遗憾的说道。 “顾娘子这趟回去,正好可以通知你们村里那个福来的家人,让他们前来将福来的尸身领回去。 记得跟他们说来时可得带好户籍,还有入城的银钱,不然到时候进不了城,可不怪咱们没提醒啊。” 顾娘子进城不用花钱,可余家村里的其他人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更何况还是那个疑犯的家人,不多收点他们的车马费,便已经是看在同县的份上了。 那熊孩子的尸身这么快便能认领回去了吗? 还以为送进了县衙至少也要让仵作好好查一查,甚至是解剖看看。 倒是没想到这么快便能领走了。 “石捕快放心吧,我一定将话给带到。” 至于他们听不听嘛,那她可就管不了了。 只是让她去通知那家人,怎么想怎么觉得有些膈应啊。 想来他们应该还不至于拿扫帚,将她给赶出来吧! 等顾千兰答应了带话之后,石忠良才猛然想起来,顾娘子便是亲自进山将那福来带出来的人。 而且听说这两家人,似乎还有些闹得不大愉快。 不由得尴尬得挠了挠头,不知所措地说道:“若是顾娘子不方便说,也不妨事的。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等他们自家人去镇上衙属问起来了,自会有人通知他们过来县衙的。 只不过那福来的尸体怕是就得一直存放在义庄了。这大夏天的,你也知道哈……” 石捕快后面的话没再说下去,露出一个大家都心知肚明的笑容。 “倒也没什么不方便的,都是在一个村里住着,我回去便给他们带个话,也省得给县衙添麻烦了。” 不过就是钱红秀那婆媳两个奇葩而已,她还能被那两个妇人给吓唬到了? 大不了,她到时候一手拎一个,看她们能翻得出什么浪花来。 “时候不早了,我想请问一下石捕快,县城哪里有卖家具的铺子。家里新宅子建好后,怕是得添置一些。” 见这石捕快一副没事干的样子,顾千兰索性便麻烦他到底了。 有道是一事不烦二主,谁让他在城门口便凑上来套近乎呢。 “顾娘子要订家具,这好说啊!咱们怀安县城里还真没有我不熟悉的铺子。”石忠良拍着胸脯说着。 “您要说别的铺子,我还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 这要订家具嘛,我岳家便正好在城北开了间家具铺子。” 石忠良说着便要给顾娘子带路,往城北岳父家走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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