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千兰轻挑了下眉梢,顾大混子这张嘴倒是变得越发油滑了呀。 “大堂兄过奖了,今天怎么有空来余家村?” 她猜到收走了跋步床会引来顾家人,可真没想到人会来得这么快,且还是顾大混子这个最不管事的家伙。 “哎呀堂妹,我从杨树村一路赶过来,早饭也没来得及吃,水也没喝上一口,你看是不是……” 见到了顾千兰他就不用急了,先填饱肚子祭一祭他这五脏庙才是正经。 “可是出了什么事啊?来得这么急,连饭也没吃一口。” 想来她这里混吃混喝?怕不是想得有点多了吧! 顾千兰站着没动,她也不怕这小子摸进灶屋去。 本着杜绝浪费的好习惯,她每餐都是吃多少,做多少。 但凡有剩的都被她又放回了空间里,灶屋里可是一点现成的吃食也找不出来的。 这家伙要想来她家占便宜,顶多只能混个水饱。 “是啊!要不是出了件大事,我能这么急的一大清早跑来吗?” 顾文才的肚子饿得咕噜直响。 他还是昨天晚上在徐员外家里,吃了只鸡一直顶到现在。 更何况他昨夜奋战了那么久,吃的那点儿东西,早就消耗得一干二净了。 “堂妹快拿些吃的出来,为兄实在是饿坏了。” 见过脸皮厚的,还真没有谁能比得上顾文才的。 他们两家的关系,他心里就没点数吗?还敢上她家里来要吃的? “堂兄先喝点水吧,你也知道我们家这条件,哪里还有多余的吃食啊。 我就等着什么时候,大堂兄能还我那二两半的银子,好熬到秋收呢。” 顾千兰一脸为难的说着,倒了杯凉白开递到了顾文才的面前。 一听堂妹还惦记着那二两半的银子,顾文才就是一梗。 他把这事儿给忘得一干二净了,谁让他昨晚实在是太兴奋过了头,早上出门连一个铜板都没带。 “堂妹这银子的事还得问我娘要,我哪儿会有啊。” 罢了!饿就饿吧,好歹还有水可以喝。 看着堂妹家里这老旧破小的样子,且还是租住着村子里的闲置宅子,顾文才便难得的升起了一丝同情。 等以后她跟了徐老爷,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后,肯定会感谢自己的。 顾千兰要是知道顾大混子此刻的心里所想,恐怕是会呸他一脸。 还感谢!她可真是谢谢他全家了…… “堂兄这么大老远的过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尽管猜到顾大混子的到来,十有八九是为了通知她那张跋步床丢了。 可她还是十分意外,为什么来的人会是这个无利不起早的懒家伙。 顾文才连喝了三杯水,才终于停了下来。 他满足的叹了口气:“堂妹现在有空不?实不相瞒,大哥有点事情想要告诉你。” 顾文才反复思考着,该如何才能将堂妹哄上马车。 在人家家里下药,迷倒了他也没办法将人顺利带走啊。 “堂兄有话直说便是了。” 这么磨磨叽叽的,是想要闹哪样? “是这样,昨天我跟蕊儿去老宅子那边儿,无意中发现二婶的那张黄花梨木跋步床被偷了。 今天过来这边找你,是想带着你一起去镇上的衙属报案的。” 顾文才脑子转得飞快,好不容易想出了这么个理由。 也真是难为他这个不学无术的大混子了。 “什么?我娘的那张床被偷了?”顾千兰适时的表现出震惊和不可置信。 她总不能直接告诉他,那床被她收走了吧。 “可不是吗?也不知道那些贼人是怎么将床给偷运出去的,那么个大家伙,拆开怕是都得大半天。” 顾文才这时候才真正回过味来,那床丢得还真够稀奇的。 他可以肯定,绝对不是他们家人干的事儿。 但是这天底下,还有谁会对那张床感兴趣,并且神不知鬼不觉得弄走了? 这下子,他可是发自真心的想要拉着顾堂妹去衙属报案了。 天知道那床值多少银子啊,就这么飞了! “咱们快走吧!马车还在村口等着呢。”说完他不管不顾的拉着顾千兰就要往外走。m.biqubao.com “等一下,我家两个孩子们还要安排一下呢。” 顾千兰甩开顾大混子的手,走到孩子们的身边,蹲下身对他们耳语交代了几句,亲了亲孩子们的小脸便安心的走了出去。 如今有了大贵、二贵和琴姨,她可以安心的将孩子们托付给他们照顾着。 她倒要好好看看,这顾大混子又在玩什么花样。 石二远远的看见顾大混子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戴了半边面具的顾娘子,不仅惊掉了下巴。 这大混子能力见涨啊!居然没对顾娘子用药? 他连绳子都准备好了,就怕用了药之后的顾娘子会管不住自己,到时候他和顾大混子可都是两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 万一他俩要是经不住诱惑,先对顾娘子做了什么,哪里还有命活着回去跟老爷交待啊。 这样挺好,一下子省了不少事。 将清醒着的顾娘子交到老爷的手中,他们也算是功德圆满了。 两人装作不认识一般的只对了下眼神,马车便向着镇上的方向驶去。 一进了车厢里,顾千兰便打开了电子地图。 马车行进的路线在她的脑海里变得一目了然,见确实是通往长北镇的路,她渐渐沉下心来。 去镇上好啊!镇上衙属她可是有熟人的,不论是碰上了宋头或是安东哪一个,对她来说都是助力。 “堂妹别担心,到了镇上咱们先去找徐老爷,让他出面帮咱们去镇上的衙属说说。 肯定能尽快将二婶的跋步床给找回来的。” 顾文才出言安抚着,越来越为自己的聪明而暗自欣喜。 “去找徐员外?这怕是不好吧,我跟他可不熟。” 她可没忘记那小老头仗着自己有几分俊秀,有几个银钱,便想着要将自己纳入后院。 这顾大混子的新婚,那小老头还去观礼了。 可见两人关系非同一般啊! “堂妹别担心,徐老爷人可好了,帮了我不少的忙。找床这种小事,交给他出面准没错的。”顾文才拍着胸脯保证道。 看着顾文才一心要将自己带去徐府的样子,顾千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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