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的八个汉子一通的跪拜之后,依然恭敬的匍匐着,等待着仙子发话。 见此情形,顾千兰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你们都起来吧。” 劫后余生的汉子们毕恭毕敬的直起身子:“遵命!仙子。” 他们像是面对着这世间最至高无上的天神一般,低着头静候吩咐。 “你们都是些什么人?怎么会这个时候,出现在东峡山深处?又怎么会招惹上了狼群?” 这还是顾千兰多次出入东峡山以来,第一次遇上大批进山打猎的人群,不免有些好奇对方的来历。 之前离得远,狼群又近在眼前,她没能看得仔细。 此刻看他们身上的衣着,又不像是附近的村民打扮。 只见他们服饰统一,手中又都拿着几乎同样制式的砍刀,分明像是有组织的模样。 “回禀仙子,小人名叫汪达。 我们兄弟十人都是来自府城汪府的护卫,奉主家的命令前来东峡山上找东西的。” 为首的男子上前一步,恭敬的回复着顾千兰的询问。 见他们一个个都空着手形色狼狈,除了砍刀和几只火把,连一只猎物都没有抓到。 顾千兰不由得感到好奇。 “你们竟然还是从永平府来的?进山几天了?可曾找到你们要找的东西吗?” 既然他们将自己奉为仙子,想来这种小事是会对自己讲明的。 果然听了顾千兰的问话,为首的男子丝毫不敢隐瞒的说道:“不瞒仙子,我们进山已经三天了。 奉主家的命令寻找一片深藏在东峡山中的稻田。 因为进山时间不长,暂时还没有什么发现。”汪达说着难为情的低下了头。 一听说他们是为了要寻找稻田而来,顾千兰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闹了半天,他们竟然是为了自己手中的那些所谓的贡米啊。 想来定是她之前卖给汪掌柜的那批大米,在送去府城之后,招来了他家主子的觊觎。 这段时间她一直为了各种事情而忙碌着,倒是再没有见到过汪掌柜。 就不知道他对于自家主子的打算,究竟知道多少。 说到底她手中的那些所谓的贡米,还是招来了麻烦。 “你说你们一行来了十个人?另外那两个人呢?” 见下面只站着八个人,再联想到之前隐约听到的一声惨叫,顾千兰忍不住出声问道。 “回仙子话,汪有和汪广都已经被那群狼给……” 想到已经葬身狼口的两个好兄弟,汪达的声音有些哽咽。 虽然他们为主家卖命,全是些签了死契的护卫,可到底大家都是朝夕相处许多年的兄弟。 平时哪怕有些小打小闹,但大家在一起却比亲兄弟还要亲。 毕竟他们可都是曾经一起出生入死过的。 “你们怎么会想到往这么深的地方去找?又怎么会遇上了狼群的?” 这一片明显看起来没有人经常行走的痕迹,他们怎么会想到稻田能在这里藏着。 她也真是有些佩服这群汉子的脑回路,找东西之前,不用先动动脑子的吗? “回仙子的话,咱们已经找遍了东峡山近前的地方,都没能找到主家所说的稻田。 想着离回去的日子近了,总不能空手而归。 便商量着到深山里,猎点稀奇的东西回去,也好让主子少些责罚。 可是谁能想得到……”这么说着,汪达的眼泪止不住的掉了下来。 他这么一说,便就说得通了。 想来这群护卫也没笨到那个程度,这深山里一看就是人迹罕至的,根本不可能有村民将稻田弄到这边来。 更何况这里还有狼群出没,谁有多少条命也不够用的。 又不是人人都跟她顾千兰似的,随时随地有点什么突状况,可以进空间里避一避。 “狼群都是报复性极强的动物,你们这回招惹上它们,是误入了它们的领地吗?” 能做到府城大家族的护卫,想来也不是无能之辈。 或许正因为他们自认为有着一身的本事,便小看了这狼群的杀伤力。 “禀仙子,都是我们心太大,偷走了狼群里的一只小崽子。 本来我们想着,狼群里有那么多的小狼崽子,丢了一只也不打紧。 可是却万万没有想到,那些狼竟然会紧追着咱们不放,一直跟到了这里,还要对我们赶尽杀绝。 要不是咱们命好遇到了仙子您,只怕是今天全要命丧狼口了。” 几人说着,心里阵阵的后怕。 只差那么一点点,当真是一点他们就要成为了群狼的夜宵啊! “那只小狼崽呢?你们后来可还回去了?” 丢了只狼崽子,难怪那群狼紧追着这群人不放呢。 换了是她,谁要敢偷了她的孩子,哪怕是追到天涯海角,她也定要将自己的孩子给抢回来。 顺便还要让偷娃贼好看! “还回去了!哪里还敢不还回去呢,可是就算咱们还了小狼崽子,那些狼还是死追着咱们不肯罢休。” 汪达没有说的是,那只狼崽子虽然是还了回去,却也已经是奄奄一息。 为了防止路上狼崽子逃走,他们更是弄断了它的一条腿。 本来抓了小狼崽回去,就是想着给主子们当玩物的,是否断了条腿又有什么要紧的。 可是面对着救了他们的仙子大人,几个大男人都选择性的隐瞒了这事。 生怕仙子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会后悔救了他们。 看眼前这几个大男人的表情,顾千兰几乎是立刻猜到了,他们必然是对小狼崽做出了什么,才会招致狼群的报复。 再一想到他们此行的目的,虽然她并不后悔救下了这几人,可也再没了继续聊下去的兴致。 “如今天色已晚,这里的血腥气太重,很可能会招来其他的猛兽。 你们几人还是尽快收拾一下,快些下山去吧。” 顾千兰的声音里透些许的清冷,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可是下面站着的八个汉子,却分明能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些许的不悦来。 “是!是!仙子说的是,那咱们兄弟几个就先行告退了。” 汪达说着便招呼着手下的另外七个兄弟,拿好了手中的家伙,重新弄好了火把向着下山的方向走去。 就连死在了近处的他那个好兄弟的尸首,都没有处理一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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