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能早一点交梅花鹿交给县太爷,也好早日了却那桩心腹大患,顾千兰直接走进了村西头的旧宅子里。 照例检查了一下屋子里各处的情况,没有发现有人偷偷进入的痕迹。 想来那个叫李同的家伙,还在养伤? 被她的连环穹箭簇伤到了,以现在的医药水平,可没那么容易就痊愈。 何况他估计也被那一箭给吓着了,不敢随便轻举妄动了吧。 知道怕是好事啊!就怕那老小子不畏生死的,到时候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将暗器撤下之后,顾千兰熟门熟路的进入了地道。 这一次,她可是有着太阳能照明灯的人了。 从箱子里找出一个合适的灯,戴在了头上。地道前方的路瞬间便清晰起来,空间出品的灯果然是不同凡响。 照明的效果真可以说得上可以秒杀她所知的一切头灯。 最为重要的是,这灯完全不需要她去维护进行光照处理,平时从箱子里拿出来就能正常使用。 再没有比这个更加贴心的升级礼了,真正用到的时候,她才深有体。 有了太阳能灯的一路加持,顾千兰在地道中行走的速度明显快了许多,只用了大约一个半小时,她便已经到达了县城外的那个山洞里。 山洞里的陈设还跟上次她来的时候一样,看上去并没有人来过,更没有被其他人发现。 想到如今的自己也是个在县城里有了房产的人,她并没有在山洞里更多的逗留。 先在空间里洗漱收拾了一下,便找了个背篓出来,将梅花鹿放了进去,向着县城的方向走去。 城门口照例还是需要检查户籍,收取两文钱的入城费。 这一次她倒是没在城门口再遇到石捕快,想来他是有了新的差事吧。 县衙里古县令真的可谓是一个头两个大。 看着坐在椅子上哭哭叽叽的胡绢子,他只恨不能拿根棒子将人给打出去。 可是……想想这妇人那优秀的小儿子——顾文翰小秀才,他咬了咬牙,忍了! 这真正是忍字头上一把刀啊,古人诚不欺他也。 早知道这妇人是这么个德行,那天他干嘛要多那么一句嘴,只当是没听见她说的话,不全没今天这回事吗? 可惜,这世上永远难买早知道啊! 胡绢子已经在县衙里赖着住几天了,原因无他。 她得等着县太爷将她被偷了的钱袋子给找回来呀! 若是找不回来,那她可得要赖在这儿,吃个够本再回去。 看着身上穿着的簇新的衣裙,虽然是那个管事嬷嬷的,但也好歹是新的嘛,又不用她花银子。 再想想每天吃的大白米饭,胡绢子就更舍不得走了。 现如今家里的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能省一文是一文,能省几文算几文。 她跟大儿子在县太爷这里住着,还能给小儿子顺便长长脸呢。 “我说顾家大娘子,你在本县这里也住了好些天了,你那钱袋子本官看来,怕是也难再找回来。 这里有二两银子,你且先收下。吃过中饭,我便安排马车送你们母子回村吧。” 古县令看着一脸愁苦相的胡绢子,心里直犯苦水。 这妇人也真亏得她家男人受得了,看着轻言细语的一个人,干的那个事儿哦! 讲道理这三个字放在她身上,那是完全没有半点缘份,一点儿影子也见不着。 “可是大人,民妇的钱袋子里,可是有着我所有的家当啊! 您只肯贴补二两,这让我可怎么活哟!”胡绢子一听,心中一喜,可面上却一点儿也不显。 她那袋子里也就带了一两多银子,这还是想着万一要在县城抓药,怕是不够才带了这么多。 要是平时她去镇上,顶天也就带上个三五百文钱尽够花用了。 “哼!本官这里吃住可是令大娘子十分满意?”古县令一听就不乐意了,这是没有住够?还是嫌钱太少了? 要知道他这个县太爷,一个月的月俸也没多少呢。 一下子便舍出去二两银子,他这肉还疼着,要不是看在顾小秀才的面子上,哪里有可能。 还让他们母子在县衙里住着?想都别想。 “满意!这个自然是满意的!”一听县太爷的问话,胡绢子笑得一脸褶子。 她在家里哪儿敢吃得这么好呢?还餐餐大白米饭,那是神仙过的日子。 “我看你就是太满意了!”古县令气得将桌子一拍,什么面子里子的,他也顾不上了。 此刻他只想到了自己的钱袋子,还有一天天下去迅速的粮袋子。 见县令大人发火了,胡绢子到底还是怕的,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 她那好儿子此刻也不知道又跑哪里去了,留下她一人面对县太爷的怒火,还真怪吓人的。 “不敢!民妇不敢!一切都听县令大人的便是了。”胡绢子依依不舍的小声说道。 “哼!本官这也是为了你好啊! 你那家里还有个漂亮的儿媳妇吧?这些日子留她跟你那相公两人在家里,你跟你的大儿子还真挺放心的呀。” 不知怎么的,古县令居然神来一笔的突然想起,当日在杨树村见到的那个穿着高领衣衫的小娘子。 这大热的天气,穿着那样高领子的衣裳,走路脚步还如此的虚浮。 身为过来人的他,有什么不明白的。 只是不知道她那般形象,始作俑者究竟是谁了。 身为一县的父母官,在任十多年,去过好几个县。 他有什么样的破事是没有见过的?比那更离奇不可思议的烂事,也不是没有。 毕竟红颜枯骨,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古县令这话一出,胡绢子可就真是一刻也坐不住了。 她怎么从来没想过这回事? 就连她那大儿子,也跟着她一起在县衙里好吃好住,舍不得走呢。 难不成县令大人上次去村里,发现了什么不成? 胡绢子越想心里越是急切,只恨不能立刻插上一对翅膀飞回家去。 见面前的妇人脸上终于没了之前的云淡风轻,一脸享受好日子的神态。 古县令不由得神轻气爽起来,早知道这句话那么好使,他该早些想到的。 真是平白无故养了他们这几天。 想到那天审完了顾文才之后,一无所获的案子,他又头痛起来。 顾娘子帮他猎的活鹿,也是时候送过来了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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