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县城越来越远,路上已经看不到车马和行人的影子。 顾千兰终于侧过身从一旁的包袱里,实则从空间中取出了一盏太阳能马头灯挂在了车驾上。 灯打开的那一瞬间,顾恒的眼睛里便写满了震惊之色。 他走南闯北这么些年,自问也到过许多地方,可是从来没有见过有哪一盏灯,可以达到这种亮度。 灯光明亮而没有任何的晃动,里面不似有火种,却能让前方十数米远的道路清晰可见。 “恒叔,怎么样?这马头灯的亮度可够了?”顾千兰微微一笑,将顾恒那一脸惊诧的神情收入眼底。 “够……够了!”顾恒吞了下口水,咽下了心底的震憾。 “只是……大小姐,这灯拿出来用,怕是会招来一些人的觊觎啊。” 顾恒看着这稀罕的东西,心底隐隐的升起一股担忧。 大小姐还是太年轻,不明白怀璧其罪的道理啊! 可是顾千兰怎么可能会不明白这么浅显的事情? 她的东西,但凡谁要是敢动了那不该有的歪心思,可别怪她到时候不客气。 她本想做个奉公守法的良民,但若真有那强权要在她头上动脑筋,就等待着面对和迎接来自她的怒火吧。 “恒叔尽管放心吧,我既然敢将这东西拿出来用,自然是不怕被人抢走的。” 有这么好的东西不敢用,成天抱着座银山不敢花,日子过得未免也太憋屈了些。 她只是不想惹事,可不代表着她会怕事。 “唉!大小姐,有些时候强权者是没有道理可讲的。”顾恒善意的说道。 “我懂的恒叔,你只管安心赶车就是了。”见顾恒是诚心为自己考虑,顾千兰倒是感到十分高兴。 身边的人能从心底里为自己打算,说明他是想要跟在自己身边好好生活的。 就怕那些一山望着一山高的人,小算盘永远只为自己算计。 想着这条路也是走熟了的,且顾恒明显对这一带比她了解得多。 顾千兰便也懒得将电子地图打开,有一句没一句的跟顾恒闲话家常。 “转过了前面的那个弯道,就出了县城的地界了。” 顾恒稳稳的赶着车,虽然有了这么亮堂的马头灯,可是到底还是在夜里。 骡车里坐着的老的老,小的小,且还有大小姐在县城里采买带回去的一些东西,可得小心着些。 刚刚过了弯道,前方的大路上出现了几块大石头,挡住了骡车的去路。 好在马头灯足够亮,早早的便看见了路上的状况,顾恒急忙将骡车稳住停了下来。 “奇怪,这种大路上怎么会有如此大的石头?不应该啊!”顾恒一边说着,一边下了骡车准备将大石头挪开。 顾千兰下意识的将连环穹从空间里拿了出来,做好了随时进入战斗的准备。 还没等她从骡车上跳下来,只见先前下车的顾恒,已经被六七个不知道从哪儿跳出来的大汉给围了起来。 一把明晃晃的钢刀架在了顾恒的脖子上。 顾恒的身体一僵,近乎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真没想到啊!他闯荡江湖大半辈子了,好不容易迎来了新的生活,却临到老居然在这小县城里翻了船。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 为首的大汉身材魁梧,一脸的横肉,看着车驾上坐着的绝色小娘子,露出了一个透着猥琐邪念的笑容。 听着这熟悉的一段话,顾千兰微微笑了一下,她这是遇上拦路打劫的了啊! “几位好汉,有话好好说,不要伤了和气,咱们只是过路的村民,没有什么钱财。”顾恒小心的跟为首的男人说道。 “村民?没什么钱财?呵呵,老头儿,你以为哥儿几个是那么好糊弄的人吗?”为首男一巴掌扇在了顾恒的脸上,直打得他眼冒金星。 顾千兰的眼神瞬间便冷了下来,这些王八蛋就不会好好说话? 一言不合就动起手来了。 “实话告诉你们吧!你们几个在县城里的时候,我们就注意到了。 东西可买了不少啊,就连这辆车也是新买的。”为首男说着,目光火热的看向戴着半边面具的倾城女子。 其实最开始,他倒没发现这小娘们有钱,就是见她漂亮多看了几眼。 可没成想,人家虽然穿得普通,可花起银子来那叫一个不眨眼啊! 就跟掏出来的银票不是银子似的,身边还没有几个家丁护卫,就这一个老头子跟着。 这么个大肥羊,简直就是为他们哥儿几个量身订造的嘛! 要知道这年头,他们连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更别说去找女人了。 只要抢了眼前的这个小娘们儿,他们是银子也有了,女人也有了,当真是两全齐美啊! “你们几个这是不打算善了了?想要多少才肯放人?开个价吧。”顾千兰环抱着手臂,好整以暇的看向对面的七个汉子。 “放人?哈!哈!哈! 小娘子你想得好天真啊!到了咱们哥儿几个手里,还想走?跟着我们回去好好享福吧!” 几个男人看着顾千兰纷纷露出邪恶的笑容。 “大哥,这车里还有女的呢,虽然年纪是大了些,但还能将就用用。”为首男身旁的男子急切的说道。 “就是啊大哥,咱们一路上跟踪看着呢,车里还有女人和孩子。”另一个男子急急的表功道。 顾千兰的脸阴沉了下来,这群人看样子跟那土匪也差不多了。 可之前并没有听石捕快或其他人提起过啊。 “大小姐,您快逃吧,别管咱们了。”顾恒面色煞白,心如死灰的大声说道。 “哈!哈!哈! 逃?到了咱们哥儿几个的面前,还想逃到哪里去?别做白日梦了。” 像是觉得自己已经胜券在握了一般,几个大汉笑得狂傲而开心,架在顾恒脖子上的刀也不知不觉间挪开了许多。 想想那一车子的老弱女人,还有那么多的货物。 哪怕是只有眼前这一个绝色的女子,他们这一回也是赚大发了。 “车子里面的人一个也别出来,不必露头。”顾千兰听着车里的动静,沉声说道。 正打算出来赤手空拳跟外面的拦路虎一拼到底的大庄和二庄,听了大小姐的话,不由得顿住了掀开帘子的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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