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千兰一脸嫌弃的将收进空间里的帐子,卷成一团给扔了出来,这春宵帐她才不稀罕要呢。 只是看着晕死过去的杨沫儿,她只得认命的走上前去,用力的掐了下对方的人中。 杨沫儿一时吃痛,悠悠的转醒。 一见了眼前的红衣女鬼,正要试着再次晕上一晕,就听面前的女鬼粗着嗓子发话了:“你要是再敢晕,便将你就这样丢出院子。” 听了女鬼这话,杨沫儿到底还是知道怕的。 也不敢再晕过去,只连忙拉过了薄被将自己的身体紧紧的遮住。 顾千兰鄙视的瞥了一眼,心里冷哼了一下。 装个什么假正经,大家都是女人,就她身上那几两肉,真当谁还没有一样? “大仙……饶命啊!”杨沫儿哆嗦着唇说道,心里将那个跑得没了影子的男人,骂了一万遍。 当真是个提起裤子就不认人的主,更何况他这裤子还没提呢,就已经不认了。 想到他放任自己,独自面对眼前的红衣女鬼,杨沫儿的心里便像是淬了毒一般的透着恨意。 “刚才那人是你夫君?”顾千兰粗着嗓子问道。 虽然她也好奇那跑掉的胆小鬼是谁,可高大上的形象还是得端着点儿。 “不……不是。”杨沫儿略纠结了一会儿,便小声说道。 “回大仙的话,小女子的夫君受了伤在县城养伤,已经好长时间不曾回来了。” 面对红衣女鬼,杨沫儿半点也不敢欺瞒,谁知道万一自己一不小心说了假话,会招来什么样的后果? “可有婚书?”听了女鬼的话,杨沫儿先是一愣。 但也不敢反驳,更不敢问大仙为何有此一问。 连连点头道:“婚书自是有的,只不过夫君不让小女子公开他的身份,也不想让人知道他的存在。” “故此村子里的人都以为……以为小女子是个寡妇。” 杨沫儿艰难的说道,心底不由得透出些苦涩。 杨沫儿在村子里是个寡妇的身份?有这回事吗? 顾千兰在原主的记忆里搜寻了半天,却一无所获。 这位原主也是平日里,太不关注村子里的大事小情了。 每天被她那个大伯娘胡绢子,指使得像个陀螺一样,就没有一点停下休息的时候。 “这寡妇门前是非多啊!你那夫君也舍得?”想到刚才跑出去的汉子,顾千兰意有所指的说道。 “谁说不是呢?可是夫君他……宁可让奴家在门口挂起红灯笼,也不准让我公开他还活着。” 想到自己这些年来过的日子,杨沫儿不由得悲从中来,泪水不知不觉间滑落脸颊。 “挂起红灯笼?”这又是什么梗?她怎么不懂了? “大仙不知?”杨沫儿意外的看了眼红衣女鬼,寡妇门口挂上红灯笼意味着什么,这不是连苍王朝公开的秘密吗? “说来听听。”这搞清楚这红灯笼的梗,可别哪天被坑了还给人数钱呢。 杨沫儿深深的怀疑,这位红衣女鬼是不是特意问这话,想要恶心她的。 可是转念一想,人家都是女鬼了,犯不着跟自己一般见识。 便只好不情不愿的开口道:“大仙可知道咱们连苍,寡妇是需要最多守孝三年后,便再嫁的?” “这个自然是知道的。”为了应付这个奇葩规矩,她还特意去猎了只鹿,送给县太爷,换了张保命符呢。 “那大仙可知道,寡妇若是无子又不想再嫁,除了年满三十这个条件之外,还得答应另一个条件吗?” 杨沫儿悠悠的抬起了头,一张苍白的小脸上挂着点点泪痕。 顾千兰的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有种不太美妙的预感。 这个条件,跟红灯笼有关系?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看着红衣女鬼面上的表情,杨沫儿莫名的露出一个凄凉的笑容。 “红灯笼高高挂起,点亮了灯笼,便代表着屋中有男子,今夜不便。” “大仙……要不你就收了我吧,这样的日子,我也是过够了。” 想想这几年来过的日子,杨沫儿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虽然她也因此并不缺银钱花用,可是这种生活又哪里是她所向往的。 更何况,她分明有夫君,也有正经的婚书。 可是日子却过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这个李同……”顾千兰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对这个李绝户的做法简直不解到了极点。 “你家夫君什么时候回来?”这个混帐东西,为了自己的安全不被暴露,宁愿牺牲掉自己的媳妇。 她不好好收拾收拾那混蛋,真是枉来世上走第二回。 杨沫儿抽抽哒哒的说道:“小女子也不清楚,总之家中若是挂着红灯笼,夫君即便是回来了,看见灯笼也不会进门的。” 她恨恨的想着,以后这红灯笼她就要天天都点亮,日日都高高的挂起来。 “婚书拿来。”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顾千兰直接开口道。 她对于李同和他媳妇之间的这些日常烂事,没有兴趣参与和了解。 不论如何总归都是这两人你情我愿的。 杨沫儿听了红衣女鬼的话,倒也不磨蹭。 随手从床尾捞了件外衫披在了身上,勉强遮住了满身的春光。 “大仙稍等片刻,容我找找。”她走到屋子角落里那个大木箱子面前,弓下身子翻找了起来。 不多时她的手里,总算是找出了一张不算厚实的纸片。 这个便是她与那杀千刀的从官府领到的婚书了。 她拿在手里看了眼,心中百转千回。 顾千兰也没让杨沫儿递给自己,直接来了个原地消失,又闪身出现在了她的身侧。 只将这小媳妇吓得两腿顿时一软,这才反应过来,面前的这个红衣女子,千真万确是个女鬼。 顾千兰可不管这女子的吓没吓着,伸手将她手中的婚书拿了过来。 只见上面清清楚楚的书写着,杨沫儿与李同两人的名字与户籍。 值得一提的是,李同的户籍还真是写着余家村这三个大字。 确认过李同此人的身份,也见到了他那位传说中的妻子,顾千兰也不再逗留。 闪身进入空间几步便挪出了杨沫儿家的小院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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