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夜色中,星光点点,犹如不停闪烁着的无数颗钻石。 寂静的小山上顾文才只听见,耳边传来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自己的脚步时不时的踩在枯枝上发出的脆响。 不得不说哪怕是他一个大男人,黑灯瞎火的独自走在这林子里,也还是感觉汗毛直竖。 可越是心里慌,脚步就越是快不起来。 再加上肚子里传来的阵阵饥饿感,直让顾文才恨不得两腿打哆嗦。 正所谓怕什么,就来什么。 不知不觉间,顾文才总听到他的身后,隐隐的传来了另一个脚步声。 他停住了步子,试图分辨一下那声音的来源。 可令人感到诡异的是,他停下来之后,那多出来的脚步声也跟着停了下来。 他记得小时候,听村里的老人们说过,人的肩头有三把火,走夜路的时候听见可疑的响动,可千万别回头。 本着坚决不能让肩头火灭了的宗旨,顾文才哆嗦着身体,打死也不回头看看身后跟着自己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会儿他倒是站在那里不动弹了,可是身后的声音,却好像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 只见在他假装扶着大树休息片刻不久,身后跟随着他的脚步声却再次响起。 他壮着胆子大吼一声:“谁!谁他娘的在我后头,装神弄鬼的吓唬人算什么本事?” “还不快给我滚出来!小爷我保证不打死你。” 可是回应他的,只是越来越近的沙沙声,还有猝不及防的一记闷棍。 顾文才只觉得脑袋上嗡的一下,甚至还来不及呼喊出声,便缓缓的向着一旁倒去。 临要倒地的那一瞬间,借着淡淡的月色,他恍惚间看到一个有着两道伤疤的侧脸。 李同看着瘫倒在地上的顾文才,嫌弃的上前将他的身体踢了一脚,嘴里不禁呸了一声。 “这么不中用,只一棍子便倒了,还敢在我面前充什么大尾巴狼?” 他弯下腰,在顾文才的鼻子上探了下,感觉呼吸不是多有力,出气多进气少的,也就放心的向着山下的方向走去。 刚才他从地道里钻出来,正好看见这小子从自己的面前经过。 虽然不能确定夜色之中,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发现自己,又看到了多少,可是为免出了纰漏,他还是给这个倒霉蛋一棍子更省事些。 谁让他不小心,出现在了地道的出口处。 就算是没注意到他,也保不齐他将来哪天回忆起什么来。 在李同看来,这倒霉蛋挨了自己的一棍子即便是侥幸不死,也得受重伤养上一阵子。 只要别盯上了他的地道出口,其他一切都好说。 倒霉孩子顾文才的后脑上,不断的有血渗了出来,头上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一个大包。 从小到大都不曾挨过打的他,这一下子可算是伤了回狠的。 夜色越来越深沉了,李同快步的向着山脚下走去。 远远的离着下山还有些距离,便看到他媳妇的院子里,那高高挂起的红灯笼。 红灯笼点亮挂起,说明屋子里有客人,这是众所周知的规矩和惯例了。 可此刻的李同,只觉得院子里的那盏红灯笼,是格外的刺眼夺目。 他紧紧的握着拳头,却什么也不能说。 毕竟,这是当初他自己的选择,也是他跟媳妇儿之间的约定。 想想此时怀里揣着的仅剩的一两银子,李同的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人家的小日子都是越过越红火,越过越滋润。 反观他自己这日子过得,现在连县城的那所小院子,都已经改了姓跟他无关了。 手中更是只有唯一的一两银子而已,想他李同曾几何时受过这种穷? 哪怕是被主子派到了这么偏远的小山村来,他也过得还算是自在逍遥。 至少从不曾为了银子的事,而头痛烦恼过。 要是在以往,院子里挂起了红灯笼,李同便不会再往前走,而是回到地道里再去别的地方。 再不济他也会另找个地方,待到第二天天亮了之后,回来找他媳妇说事情。 自从媳妇挂上了这红灯笼,他几乎从来不曾在杨树村久待,更是极少会在这里过夜。 可是这一回,想到已经无路可走的自己,李同依然迈着步子,往山脚下的小院子走去。 越是靠近了小院子,他的心情便越发的复杂。 直到他在院墙外放下了包袱,从地上捡了块石头,扔进了院子里,他才惊觉到自己都在干些什么。 几乎是院子里传来了响动的同时,屋子里的杨沫儿就被惊醒了。 现在的她在经历了前夜的女鬼到访之后,简直称得上是有些草木皆兵。 只要天一擦黑,她便不敢一个人待着。 昨夜她勾搭了村子里一个看着身形魁梧的汉子,过来陪着自己。 虽然疲惫折腾了一夜,可到底还是让她无惊无险的,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有了昨夜的陪伴,汉子可算是食髓知味。 今天,天还没黑呢,就早早的摸进了她的院子里。 尽管杨沫儿揉着发酸的腰枝,还有十分无力的双腿,心里百般的不乐意。 可心底深处的恐惧最终还是占了上峰,不情不愿的将汉子给留了下来。 原想着今天也会平平安安的度过,却没想到偏偏出了意外。 “快醒醒!你听……院子里刚刚有……有声音。”杨沫儿推了推睡在身边的汉子,声音略带几分颤抖的说道。 被推醒的牛阿水心里有些不耐烦,这些个娘们叽叽的就是胆子小。 可刚刚尝到杨沫儿那销魂的滋味,还正在兴头上的他,当然不舍得对着她说狠话。 侧耳倾听了片刻,见四周没有什么异响,便一把反手搂过杨沫儿那纤细的腰身。 “我的心肝儿,你怕是听错了吧,这哪儿有什么声音?”牛阿水说道,一张大嘴便又凑了上来。 杨沫儿强忍着心底的恐惧和慌乱,伸手用力地推着身边的汉子。 她可一点儿没忘记前天晚上,自己在那女鬼面前,春光尽露的狼狈场景。 如今的她可是丝毫也不敢大意,更不敢再这么不管不顾的让汉子贴上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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