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绢子像是受了大刺激一般,阻止着所有人的靠近,包括顾友长在内的一众汉子,都看着这个陷入疯魔般的女人,一时间束手无策。 李同皱眉看着不远处的热闹,只觉得简直就是在浪费他的时间。 那小子到底是死没死,总得有个明白人赶紧凑上去确认确认啊。 “我说这位大嫂,你这么拦着不让大家伙儿靠近,也不是个事儿!” “我看地上这位小兄弟流了不少血,不如让大家赶紧抬下山,找个大夫好好看看,才是正经。” 李同实在是懒得再看他们在这儿拉扯,让他们麻溜的将人抬走,不管是死是活,也好让他心里有个底才是啊。 “是啊!孩子他娘,你快让开,说不定咱们文才还有救呢?” “快!文康你跑得快,快去余家村把吴大夫赶紧找过来。” 顾友长一边吩咐着顾友胜家的那个小子,一边打算招呼众人将文才抬下山去。 一旁的顾友胜听了可有些不乐意了,他家儿子也才十三岁的年纪。 这一大清早的,山上山下跟着跑了好几趟,连口水还没喝上呢,就又要让他往余家村跑? 没得这么折腾人家孩子,还如此理直气壮的。 “不!不行!” “那吴大夫会看个什么?文才这可是要命的事,哪儿能找他看。” “送去县城!送到县城济民堂去。” 胡绢子急急的打断了当家的话,头一次态度强硬的反驳道。 一边的李同心里不由得打了个突,真让他们去了县城的济民堂,万一何大夫也给这小子用了那神药呢? 虽说十两银子用四回的神药,这一家人未必舍得买,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要我说不如送去镇上的保和堂吧,那边更近一些。” “这位小兄弟头上的伤,看起来还挺严重,怕是耽误不起啊!”李同在一旁建议道,说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这人现在到底还有气没气儿的,怎么也没个人帮他确认确认,当真是急死个人。 比起胡绢子说的送去县城,顾友长更愿意听从这位陌生汉子的建议,送顾文才去镇上的保和堂看看。 总归到县城也是要先去镇上才有马车可坐,不然靠着村里的牛车过去,好人也能给颠坏了。 “对!这位兄弟说得有道理,送去镇上保和堂看看也是一样的。” “县城实在太远了,万一文才路上撑不住可怎么办?” 顾友长坚决不承认,他就是舍不得银子了。 “文康啊!你一个小孩子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快些儿回去,让你娘先帮着给烧点儿热水。” 顾友胜见这夫妻俩总算商量妥了,忙开口将小儿子给支了回去。 真是开什么国际玩笑,他们的儿子成了这样,固然是十分可怜。 可也不该把别人家的孩子不当人,到处指使着跑腿啊! “对!对!还得回去看看我灶屋那锅里,怕是不知道烧成什么样子了。” 胡绢子总算还没有忘记自己在锅里摊的饼。 吃怕是吃不成了,但灶屋可不能因此给烧了呀! 顾文康得了他爹的命令,撒腿就往山下跑去。他这一大清早的,可真是不容易啊! 总算是能回去好好歇着,不用再往山上跑了。 他得回去让他娘弄点好吃的补补,给他压压惊。 众人七手八脚的抬起顾文才,这才发现他虽然身上凉凉的,却还是十分绵软。 说不定送到镇上去,还真能救得回来也不一定呢! 慌乱之中,谁也没有太在意这个脸上,有着两道长长疤痕的陌生汉子。 李同一路目送着一行人,将顾文才一家三口送上了牛车,这才往回转。 不管那顾大混子究竟死没死,伤得这么严重,也够他受的了。 “文康他娘,怎么样?顾家老大那边的灶屋都收拾妥了?”m.biqubao.com 顾友胜回了屋好一阵子,才见自家婆娘和小儿子从外面回来,不由得出声问道。 听当家的提起这个,叶氏就气不打一处来。 “妥了,能不妥吗?真是……咱们家一天天的,也不知道欠他们家什么了。” “有什么好事从来想不到咱们,收拾烂摊子倒总有咱的份。” 叶氏想起那差点烧起来的灶屋,就是一肚子气。 好在她跟小儿子,将那胡绢子煮好的玉米糊糊给分着吃了,也算是补回了一点损失。 就是可惜了锅里那摊好的饼子,全烧成了炭一样的东西,当真是看了就让人心疼。 这年头,家家户户都快吃不上饭了,他们家还能吃得起饼,真是日子过得够优越的。 “算了!都是同族的兄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咱们能帮衬着些,就帮一把吧。”顾友胜也挺无奈的。 要是当初顾家二房的顾秀才还活着,恐怕早就对他们家多有照顾了。 只可惜啊!摊上个只进不出的顾家大房,一个个的都是属铁公鸡的。 “都怪你这个混小子!” “家里是短了你的吃食还是怎么的?一大清早,天还没完全亮呢,你就往山上跑去掏鸟蛋。” “这下子好了吧!谁也没瞧见,就偏偏让你给撞上了。” “怎么样?腿跑断了没?”叶氏不由得有些幸灾乐祸的看向小儿子。 她这个顽皮又嘴馋的儿子,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跑起来那叫一个飞快,村子里他要是认了第二,还真没人能认第一。 今天顾文才这档子事儿,还真是多亏了这个傻小子。 “嘿嘿!娘!你也知道,我就那么点儿爱好。” “家里的鸡蛋你总说要留着换银钱回来,一个也不许我吃。” “我不就只好把主意往山里打吗?”顾文康有些难为情的挠了挠头说道。 “行了!你也少说两句。谁家小子不是这么野大的?”顾友胜倒是对小儿子十分心疼,出言维护了几句。 “快准备吃饭吧,我可是饿坏了。”事情发现得早,他们家的早饭还没来得及吃到嘴里,便跑上山去帮忙了。 此时他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当家的自己吃吧,灶屋里早就做好了。我跟文康在顾大哥家,已经吃过了。” 叶氏随意的说着,便进了灶屋将之前做好的早饭给端了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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