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了几天的忙碌之后,总算是到了顾千兰的新宅子入伙请客的大日子。 一大清早柳氏便带着桃花和毛蛋一起,来到了顾千兰的新宅子里。 虽然后来顾娘子家买了不少下人回来,不再需要让她帮着照看孩子,也没有再让她帮着做过衣裳。 可是之前两家来往的那些情份,她却并不想就此断了。 “顾娘子,今天我来早了,看看有什么是我能帮得上忙的,你只管招呼一声,可别跟我客气。” 柳氏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听,让人生不出一丝的反感来。 “你们能来就挺好的,哪里还能让你这个做客人的帮着动手干活?” 今天她这边所有的下人齐上阵,琴嬷嬷负责操持安排,虽然人手确实有些紧张,却也井然有序的进行着。 就连顾昌、顾实和顾巧三个孩子,也都被安排了任务。 “要我说咱们村里,日子过得最红火的,还得是顾娘子你啊。” “瞧瞧这宅子建得,可真是气派!” 这虽然不是柳氏第一次进新宅子参观,可却是家具全部到位后,头一回进来。 她轻轻的抚摸着雕花的圆木凳子,心里不禁咂舌。 谁能想得到,就在几个月以前,这位刚嫁到余家村来的小娘子,还是个一穷二白的小媳妇呢?m.biqubao.com 只不过是短短的几个月过去了,看看人家这日子过得,新宅子全是建的石头房子,就连院墙都围了二十多亩地呢。 她这辈子是不指望了,就看他家的毛蛋将来有没有这份出息,也能挣出一大份家业来。 “你也别和我客气,要不我就陪着琴嬷嬷一块儿,帮着你招呼客人如何。” “你嫁过来的日子短,村子里的人来往也不算多,好些人你还不怎么认识的吧!” 柳氏也很有自知之明,知道如今的顾娘子,肯定不会让自己帮着干那些粗活。 但是陪着琴嬷嬷一块儿,招呼来做客的乡亲们,她还是很行的。 “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让桃花和毛蛋去找瑞诗、瑞书一起玩儿吧。” “他们这些小孩子们到了一起,总能有自己的节目的。” 有柳氏这个性格八面玲珑的人帮着一起招呼,顾千兰还是很放心的。 她不止在村子里人缘不错,还是村长的弟媳,来做客的村民们多少都会给她几分薄面。 今天的瑞诗和瑞书都穿着新做的衣裳,瑞诗是一身素白色的散花长裙,头上戴着一朵米白色的绢花。 小姑娘长得唇红齿白肌肤如玉,乌黑的头发养得油亮顺滑,梳着两个小小的发髻,看起来水灵灵、粉嘟嘟的。 瑞书也是一身素白色的衣衫,头上的发带也是纯白,安静的和姐姐站在一旁。 看到孩子们的这一身打扮,顾千兰才恍然想起,余家老三阵亡的消息,似乎只不过是不久之前才刚传回来。 两个孩子按照连苍王朝的习俗,至少也要这样素装打扮三年的时间。 因为是来做客,柳氏也给桃花和毛蛋穿上了崭新的衣裳,虽然跟瑞诗和瑞书的衣着无法相比,但在众多孩子们中间,也是十分的打眼。 “桃花姐姐,我们去后院玩儿吧,这个宅子的后院可大了,还养了四匹骡子呢。” 几个孩子之间本就很熟络,又曾经一起经历过千蛇山之行,感情比跟其他孩子明显要深厚许多。 一得到了大人们的许可,桃花就牵着毛蛋快步的走到了瑞诗姐弟俩的面前。 桃花跟毛蛋都是第一次进这个新宅子,面对一切都显得十分稀奇。 她清秀的小脸上绽出一抹浅笑,眼神中透着好奇与向往:“我早就听说你们家养了四匹骡子,只可惜娘亲不让我自己过来,说是怕给你们添麻烦。” “今天可算是带我和毛蛋一起过来了,快带我去看看,骡子长成什么样的?” 几个孩子们说说笑笑的,便往后院去了。 顾千兰好整以睱的站在原地看着,村子里的妇人和孩子们,已经陆陆续续的结伴过来了。 直到看见钱红秀拉着老余家的那位钱婆子一起,出现在了院门口,顾千兰这才不由自主的轻轻勾起了唇角。 想到自从上次老余家,讨要余建忠的私房银子未果之后,便一直安静消停到现在。 他们能忍到今天才出现,还真是不容易啊! 恐怕这次她们堂姐妹结伴而来,不会只是为了单纯的吃席那么简单。 一进了顾千兰的宅院,钱婆子的眼前就是一亮。 整整齐齐一排石头房子,正屋、偏房、书房,甚至连浴室和厕所都是用石头建成的。 再看看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高高的院墙,整个宅子那气派的程度,甚至超过了村长家的青砖大瓦房。 余冬玉跟在娘亲和堂姨的身后,悄悄的打量着这座宅院。 这么气派宽敞的宅子,可是她三哥家的啊! 看着穿着统一服饰的顾家下人们,余冬玉的眼里更是放着精光。 她也到了该要议亲的年纪,要是能住进这样一个拿得上牌面的房子,说出去她都能得个更好的亲事。 她不禁走到了顾千兰的面前,轻声的打了个招呼:“三嫂。” 听到这声称呼,顾千兰愣了一下,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面前这个在余家存在感不太多的小姑娘,刚刚喊她什么? “这位姑娘怕是记错了吧,我们一家早就已经跟老余家断了亲,见面可不能再叫得这么亲近了。” “姑娘就跟着旁人一起叫我一声顾姐姐吧。” 想着余家老三已经挂了,而且她还拿到了县令大人亲发的文书,以后她跟老余家可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这个余家的小姑娘,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她三嫂,自己今天要是应了,那可算是说不清楚了。 “三嫂!在我的心里,已故的三哥永远都是我的三哥,而你也是我的亲三嫂。” “不管你认不认我这个妹妹,反正我在心底是认定你了。”余冬玉情真意切的说道,丝毫也没有被顾千兰的拒绝所影响。 看着面前眼中闪着泪花的小姑娘,顾千兰只觉得自己以前恐怕还真是看走了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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