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要好好会一会这个哭天喊地的乔氏。 看到顾千兰从屋里走出来的那一刹那,乔氏的声音顿时嘎然而止。 随即就像是疯了一般的,向她扑了过来。 “你还我儿子!还我儿子!”乔氏的眼睛通红,虽然脸上没有一滴眼泪,却好像是疯魔了般,直冲着顾千兰的脸抓去。 顾千兰眸光一冷,轻巧的避开了她的魔爪,反手将她钳制住。 这女人怕不是有病吧,虽然她家的骡车撞到了她的儿子福旺,可那只是一场意外。 况且刚才她已经尽力救治了那孩子,只需要等他醒来,一切就都好了甚至只会更好。 可这个女人,却一上来便二话不说的,对着她发什么神经? “你还我儿子!你这个凶手……杀人凶手!”乔氏被顾千兰抓住了双手,动弹不得,可嘴里却依然不停的叫嚣着。 “你给我闭嘴!”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到了乔氏的脸上,只打得她两眼冒着金星。 被打了的乔氏像是终于冷静了下来,嘶吼声卡在了嗓子眼儿里,眼泪这才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的滚落下来。 “我的儿啊……你的命好苦啊!”乔氏的身体软软的滑坐在了地上哭喊道。 顾千兰松开了对她的钳制,冷眼看着面前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 “大小姐……”顾恒看着大小姐衣服上的斑驳血痕,欲言又止。 都是他的错,他要是再小心一些,赶车再慢一些,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意外了。 顺着顾恒的目光,顾千兰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衣服上,沾了不少福旺流出来的血。 鲜红的血液在素净的衣服上,显得是那样的触目惊心。 也难怪乔氏一见了她,会像是疯了一样的扑上来。 她身上沾了这么多的血,看上去还真是挺吓人的。 任谁见了,都会以为福旺这次怕是活不成了。 “行了!哭够了就给我起来,福旺没事,他只是昏过去了。” “他受伤的地方我已经给包扎过了,你是要等他醒了再把人带回去,还是现在就将他带回家?” 顾千兰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 乔氏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顾娘子,她刚才说什么?福旺没事? 她这是哄谁呢?流了那么多的血,怎么可能会没事? 她要是现在将孩子带回去,等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她不认了怎么办? “我等福旺醒了再说。”她站起身果断的说道。 别以为她只是个村里的妇人,就好糊弄。她才不上那个当! “随你。” 现在的福旺可不是之前的那个小小少年了,用过两滴灵泉水的孩子,将来的体质可是跟普通人完全不一样的。 自己没问他们家要任何好处,她还想要怎样? 顾千兰没再管乔氏,转身进屋去换身干净的衣裳。 还没等她换好,就听见院子里吵吵嚷嚷的,钱红秀那大嗓门不断的吼叫着。 “她说福旺没事儿就没事?她是谁?她比吴大夫还厉害了不成?” “顾千兰呢?让她给老娘出来!她家的骡车将人撞了,想就这么算了?门儿也没有!”钱红秀叉着腰在院子里对着正屋的方向,大声的吼道。 顾千兰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意。 她就知道那个乔氏只是个打头阵的,那个家里真正难缠又不要脸的,可是钱红秀这个老太婆。 顾恒的脸色煞白,拼命的拦在钱红秀的前面,不让她靠近大小姐的屋子。 都是他的错,想到能去接儿子儿媳,心情实在是太激动了。 可是谁能想到正转角处,站着个小孩子呢? 而且,他已经在第一时间大声喊着让他闪开了,可是那娃却像是被吓呆了一样,什么反应也没有这才给撞上了呀! 唉!现在说什么,也都晚了。 “恒叔,你先带着大庄一家子去县城吧,早些将顾川夫妻俩接回来,省得还要赶夜路。”顾千兰从屋子里一出来,便吩咐道。 顾恒听了大小姐的吩咐,心头就是一松,看来大小姐心中已经有了成算。 他面上缓和了下来,点头应了声便又重新转身去套车。 “不行!他不准走!撞了我家孙子,还想跑?”钱红秀一把拉住顾恒,气急败坏的说道。 顾恒一脸为难的看了眼大小姐,在得了她的暗示后便不管不顾的挣开了钱红秀的手,向着院外走去。 “够了!我这个主子还在这里,你怕什么?难不成为了你家这点儿事,我家里十几口人什么事也不用干了?” 顾千兰没想到这么快,她就要面对这个脸皮厚比城墙的钱家婆子。 她跟这老太婆家也是真够有缘的,前有福来,现有福旺。 “这点儿事?你都要我孙子的命了?还这点事?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我不管,今天你不给我个说法,咱们就没完。”钱红秀一蹦三尺高,只恨自己个子长得不够挺拔。 要是她的海拔再高一些,准能一巴掌扇到顾娘子的脸。 看这钱红秀一脸得理不饶人的样子,顾千兰轻轻勾了下唇角:“大贵、二贵,你们俩去将吴大夫,还有村长给找过来。” “我倒要看看,你打算跟我怎么个没完法?” 福旺虽然还没有醒,可是已经不可能再有性命之忧。 他头上的伤口也不过是看起来吓人,真要愈合起来,怕是比县城的吴嬷嬷还要迅速。 “好哇!好你个顾千兰!你还真没给我家的福旺请大夫啊!” “我可告诉你,要是福旺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你可得赔我!” 钱红秀的眼睛闪着精光,脑子里快速的转去着。 都过去这么半天了,建忠家的还没给孩子请大夫,怕是早就已经不行了吧! 真要是这样,她开口要她赔多少银子合适呢? 三十两? 这怕是有点儿多,村长和村民们那边怎么也说不过去。 二十两? 会不会也多了些? 十两!最少也得给她十两银子,她一个活蹦乱跳的大孙子就这么没了,怎么也得赔她这些银子才行。 她的心里飞快的盘算着,丝毫也没有想要进屋去看一看福旺的情况。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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