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千兰跟紫苏坐在院子里聊着县城里的事情,早有下人将院子里的石灯笼依次点亮。 昏黄的烛光配着莹莹的月色,照亮了整个院子。 “哎哟!我说大贵,你可慢着点儿,小老儿我实在是赶不上你了。” 院门外吴大夫的声音传了进来,听起来气喘吁吁的样子。 “我说背着您过来吧,您又不肯,现在还怨我走得太快。” 大贵的眼里透着几分焦急,早些让吴大夫看看紫苏的脚伤,她也能少受些罪啊。 “行了!行了!不就是扭伤了脚吗?多大点儿事,看把你急得!”吴大夫有些不乐意的说道。 他这一天天的容易吗? 顾千兰站起身,看了看大贵那明显透着急切的脸,还有身后满脸是汗的吴大夫,突然心中似有所悟。 她微微笑了笑,给吴大夫让出了个位置。 “辛苦吴大夫这么大晚上的,又跑这一趟了。” “你快给这姑娘看看,脚踝下骡车的时候扭伤了。现在有些使不上力,站着就疼得厉害。” 顾千兰描述着紫苏的伤,弯下身准备搭把手。 “哪里能劳烦大小姐亲自动手,还是小的来吧。”大贵急忙上前几步,抢先蹲在了紫苏的脚边。 紫苏的小脸肉眼可见的迅速红了起来,在灯火的照映之下,分外撩人。 想到之前被大贵打横抱过来的紫苏,顾千兰十分识趣的起身站到了一旁,看着他一脸认真的帮紫苏轻轻的撩起裤腿,褪下了袜子。 见此情形,顾千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看来琴嬷嬷一直心系发愁的事情,很快就要要眉目了。 只是紫苏的年纪到底小了些,现在成婚也不适合太快要个孩子。 “还好,只是扭伤了,并没有伤到筋骨。”吴大夫一边说着,手上一边活动着紫苏的脚踝。 趁着她一个不注意的空当,手上一用劲,只听咔的一响。 紫苏的小脸顿时一白,可之前一直强忍着疼痛的脚踝却感觉已经缓解了许多。 她慢慢的活动了一下,似乎是好多了。 “呀!真的好多了,吴大夫可真厉害!”小姑娘惊呼着赞叹道。 “那是当然啦!老夫再怎么说,也是附近这十里八乡,唯一的大夫,这点儿手段都没有,还怎么在外头混啊!” 吴大夫仰了仰头,小胡子傲娇的翘了起来。 说完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三贴膏药,递给了大贵。 “今晚她这受了伤的脚先用井水敷几次,再将这药膏给她贴上,每两日换一回药。” “有这三贴膏药,她这脚上的伤也就好得差不多了。” 原以为伤者的情况挺严重,看大贵那火急火燎的样子,他连手都没来得及洗一下,拿上五贴药膏就赶过来了。 “行了,大贵,你先送紫苏回后面休息,让你娘帮她和灵香安排好房间。” “这几天就麻烦你和你娘多费点心了。”顾千兰看向大贵,意味深长的笑着说道。 得了大小姐的吩咐,大贵笑着领命,弓下身子轻车熟路的将紫苏打横抱了起来,向着后院的方向走去。 紫苏的脸刷的一下又红到了耳朵根,可她却只是双手紧紧的环住了大贵的脖子,将头深深的埋了下去。 “哈哈哈……好啊!看来咱们很快,就能有喜酒吃了。” 吴大夫爽朗的笑着,摸了摸他那翘起来的小胡子。 “是啊!琴嬷嬷总算是可以了桩心事了。”顾千兰也没有想到,紫苏刚刚一到,居然就和大贵有了这一场缘分。 不得不说命运的安排是如此的奇妙。 她本想着紫苏才刚十四岁,现在嫁人还早了些,想将她和灵香在身边多留几年。 却没成想命运的齿轮,自有它自己的轨迹。 对于这一点,她倒是乐见其成的。 “顾娘子,这里是十两银子,你快拿好了。” 见周围再没有其他人,吴大夫小心翼翼的从袖子里,掏出了十两银子,递到了顾千兰的面前。 “还愣着干嘛?快拿好啊,赶紧的藏起来。”吴大夫小声的说道,只把顾千兰弄得有些懵。m.biqubao.com “这是……”不会是那瓶药粉,已经被吴大夫卖出去了吧? “这就是你那瓶伤药的钱啊!” “我从你这儿一离开,便又赶去了杨树村一趟,将那药给顾文才用上了。” 吴大夫说着,便冷哼了一声。 “那胡绢子可真不知道好赖,我好不容易的送了药过去,她居然还半信半疑的不肯用。” 想到胡绢子以为自己坑她钱的嘴脸,吴大夫当场就恨不能甩手走人。 可是,说到底好奇药效的心,还是占了上风。 “后来我可是好说歹说的,她才相信这药的效果是真好,这才不情不愿的掏了十两银子买下来。” “哼!要不是看顾文才如此年轻,不想他就此丢了性命,老夫才不看那蠢妇的脸色呢。” 吴大夫气呼呼的说着,想到明天就能看到顾文才换过药后的效果,心里又充满了期待。 “吴大夫没提起我吧!”顾千兰不放心的问道。 倒不是她不相信吴大夫的人品,实在是那杨树村里,还住着个定时炸弹一样的存在呢。 那个人才是让她不得不防的家伙。 “这一点顾娘子只管放一百二十个心,老夫绝不会对任何人透露半点这药的来处,定不会让你为难的。” 虽然吴大夫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好的东西,顾娘子要藏着掖着生怕让人知道。 可每个人都有着属于自己的秘密,他也不是那八卦好奇不通情理的人。 “辛苦吴大夫了,这是一点儿小小心意,还请您收下。” 顾千兰说着,便拿出了二两银子,递到了吴大夫的手中。 “这个可是今天您两次出诊的诊金,还有刚才那三贴膏药的钱,您可一定得收下。” “这可怎么是好,两次出诊不过四十文钱,三贴膏药一共也不到一百文钱,哪里就能要你二两银子?” 吴大夫说着不断的将银子往外推拒,头更是摇得像个拨浪鼓。 “吴大夫快别跟我客气了,剩下的银子就当是我孝敬您老人家的。” 顾千兰不容拒绝的将银子,直接塞到了吴大夫的手里。 其他的先暂且不提,这位老人家的医德还是值得她尊敬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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