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等到夜幕渐渐降临,夜色抹去了天空中的最后一缕残阳。 黑夜像是一块巨大的灰布,无声无息的伸展开来,罩住了整个林子。 顾千兰一直等到天色完全暗了下来,这才带着雪吉和那个伤重的男人从千蛇山里出来。 雪吉兴高采烈的陪着那个受了伤的男人进入了空间里,老老实实的守着这个睡美男。 要不是知道这小家伙此前,一直都生活在东峡山里,且还是一只公的,她真怀疑这个小东西是看上眼前的受伤男子了。 为了以防万一,在将男子再次丢进空间里之前,她给对方用了少量的迷药。 可以让他好好的睡上一觉的同时,又确保他不会在空间里醒过来。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给对方的眼睛,也蒙上了一块布巾。 等回到了家门口,再将这个男人从空间里带出来好了。 至于这一路上,还是她独自一人轻装简从的更方便一些。 当顾恒打开院门,看到门外的大小姐,正扶着一位昏迷不醒的男子时,着实震惊了一把。 “大小姐回来了!快,我来扶着这人吧。”顾恒连忙接过依靠在大小姐身上的男子,顺势向外张望了一下,急忙将院门关好。 “恒叔先将人扶到客房去休息吧,再让二贵跑一趟吴大夫将,悄悄的将人请过来。” 对于这个捡来的男人,顾千兰下意识的保持着警觉与防备。 一个穿着如此考究的男子,怎么会孤身一人在千蛇山中遇险呢? 再怎么样,他身边总该有个别随从或者护卫吧! “另外再打些水给他擦起一下,换身衣裳。检查一下看看他身上,还有哪里受了伤。” “我只简单的看了一下,将他头上的伤处理了,可是这人一直都没有醒过来的迹象。”顾千兰对着赶来的大贵、二贵吩咐道。 几人井然有序的分头干着该做的事情,顾恒背着受伤的男人进了客房,将人轻轻的放在了床上。 这么短短的一段距离,他的额头上已经起了细密的汗珠。 真没想到大小姐一个看似娇柔的弱女子,竟然能将人从山里给带出来。 大贵去了灶房,准备打些热水给伤者擦拭身体。 二贵得了吩咐,连忙提了灯笼便向着吴大夫家快步走去。 这一整天,瘦猴都在观察着这个大宅院。 翻上院墙的事,他自然是再也不敢干了的。 那么想要从这个宅子里逃出去,就只剩下唯一的出路,趁人不备从大门口偷偷的溜出去。 吃过了晚饭他就一直在寻找着合适的时机,他也不知道另外三个弟兄们现在怎么样了,都是什么情况。 这家的女主子是个聪明人,把他们四个人分隔开来,就连吃饭睡觉也没有碰面的机会。 害得他现在,想找个人一起商量商量,都没有办法。 瘦猴的脑子里全是白天看到的吕大吉,知道他带回了江湖五兄弟的一把大砍刀,他说什么也要想办法搞到手不可。 那么一件好东西,在这个泥腿子的手里,那不是暴殄天物吗? 还是给他保管着,才能更好的物尽其用吧! 他眼瞅着二贵开了大门,提上灯笼急急的出了院子,便快速的溜到了墙根下。 趁着所有人都没有在意的空挡,一溜烟的跑出了院子。 出了大宅子的瘦猴丝毫也不敢停留,更不敢发出半点的声响,让前面的二贵发现他的存在。 他先是悄悄的躲在了院子外面,听着宅子里的动静,见似乎没人发现他跑了,这才快步的向着村子里跑去。 他是不清楚吕大吉家住在哪儿,可是好在路就在嘴上,他不敢翻那个高高的院墙,还不敢翻其他的土坯墙了? 这村子里所有的人家,有一个算一个,就没有能拦得住他的去处。 他瘦猴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就他这一身翻墙的功夫,可是他们兄弟十个里面,最为出色的。 只可惜他身上没有任何趁手的武器,就算是翻进了别人的院子,也不敢轻举枉动。 但要找机会问问吕大吉家在哪儿,还是可行的。 等到大贵跟顾恒一起,将受伤男子的身体擦拭干净后,又给他换了身新衣裳出来。这才发现之前的那个瘦猴,早就已经跑得没了影子。 “大小姐!你罚我吧,都是我刚才疏忽大意,让那个瘦猴给跑了。” 大贵自责又懊恼的跪到地上,恨不能扇自己几个耳光。 顾千兰看了看半敞开的院门,心里无声的叹了口气。 到底他们这几人还是经历得太少,完全缺乏安全和防范的意识。 以至于让那个瘦猴一时间,有了可乘之机。 “你去看看另外三个现在是什么情况?既然他们这么不老实,以后让他们干完了活计,吃个半饱好了。” “再来夜里休息的时候,将他们反锁起来,不要放任给他们自由了。” “家里老幼女眷不少,别吓着他们可就不好了。”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顾千兰一边让大贵先起身去查探院子里各处的情况,一边走到院子外,看向漆黑的村道出神。 不得不说那个瘦猴还当真有几分胆识,居然敢独自一人摸黑偷跑出去,也不怕路上会不安全。 “大贵,你现在立刻去趟村长家,跟他说说偷跑了一个贼人的事情。” “让他通知村民们,各家都小心着些。” 等大贵将另外三人分别锁好之后,顾千兰交代道。 那瘦猴要是跑出了村子还好,就怕他此刻偷偷的躲在哪里,万一被毫无防备的村民们遇上,弄伤了人可就麻烦了。 到时候这些人可不会怪那个小贼,恐怕只会埋怨自己不该将贼人留下,届时对她的骂声只会更多一些。 听大小姐这么说,大贵此时也意识到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立即提了灯笼就往村长家走去。 瘦猴溜进村子之后,也不太敢往那些看起来较大的院子里去。 院子越大,说明屋子里住着的人就越多。 他身单力薄的,可不会去犯那个傻。 万一被人给逮住了,给他来一顿胖揍,就当真是划不来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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