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大吉一边吃着点心,一边说着话,喷出了一嘴混合着口水的点心屑。 希月看了直犯恶心,捂住了嘴侧了侧身子,实在有些看不下去。 可吕大吉却像是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恶心人似的,继续吃着点心,还一边劝着余村长也开动。 他的口水和着点心屑混在一起,形成了一股黏糊糊的液体,时不时的随着他的说话,喷溅得到处都是。 不一会儿,他的衣服上、石桌上,甚至是桌上的茶水、点心和果脯上,都撒上了星星点点的喷溅物。 就连余建才这个长年生活在村子里的糙汉子,看到这一幕也都完全没了胃口。 看着余村长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吕大吉的心里可谓是乐开了花。 真当他不知道自己被嫌弃了呀! 可是,眼下被嫌弃可是好事啊! 桌上的这些好吃的,就都是他一个人的了。 相信待会儿就算是他吃不完,说要带回家去慢慢吃,顾娘子也是会同意的。 在座的谁还能吃得下他喷过口水的点心不成?他还不信了呢! “你自个儿慢慢吃吧,别噎着。”余建才没好气的说了句。 顾千兰走过来的时候,吕大吉还正在那里大快朵颐,盘子里的点心也终于快要见底了。 而他的魔爪此刻正伸向了那盘子果脯,酸酸甜甜的果脯一吃进嘴里,那带着诱人香气的味道,瞬间便击中了他的味蕾。 这东西也太好吃了吧! 难怪村子里那些怀了娃的娘们儿,都馋着想吃这一口。 吕大吉仔细的咀嚼着,细细的享受着那酸甜的滋味在口中爆发出的美妙感觉。 “顾娘子来了啊!你们家这点心可真好吃,还是我那福旺有福气啊,他以后能经常吃到这点心吧!” 吕大吉看着桌上盘子里,还剩下的三小块点心,不由自主的打了个饱嗝。 希月看向那个身材婀娜,莲步轻移,仿佛如同天仙下凡一般的女子。 只见她肌肤胜雪,眉如远山,眼若秋水,顾盼之间,像是能够勾人的心魄与无形。 她的秀发如云般乌黑亮丽,发间插着一支素简的玉簪,更显得她整个人的气质高雅脱俗。 即便她的脸上还戴着半张面具,可是却丝毫也遮不住她那倾城的绝色容颜。 希月放在桌子下面的手,紧紧的攥着,一双眼睛更是死死的盯着走到他们面前的女子。 这一位,便是传说中大名鼎鼎的顾娘子啊! 直到顾娘子走到了近前,希月这才慌乱的低下了头,像是生怕被谁注意到一般,尽可能的缩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动不动。 可只有她自己才明白,此刻的心里是何种的滋味。 眼前的这位顾娘子,正是之前在县城牙行里,打算将他们一家子全都买回来的那一位。biqubao.com 当时她的心里,还在做着飞上枝头做凤凰的美梦。 毫不犹豫的便拒绝了被顾娘子买走的事,还因此惹了牙行婆子的不快。 身处卧春楼的那几天里,她也曾经设想过,假如当初被那位农家女子买走,自己和家人又会过着怎样的日子。 思来想去她觉得要是时光能够重新来过,她或许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可直到现在,亲眼见到了顾娘子家的这些简洁却不失精致的生活,她才深深的明白,自己当初究竟错过了什么。 刚才那两个年轻漂亮的小丫鬟,都穿着统一的服饰,大方而显得干练。 看着桌上摆出来待客的点心和果脯,竟是她之前在徐员外的府上,也不曾见过的稀罕东西。 本来她也可以成为住在这里的一员,可是现在这一切都跟她再也毫无关系。 不仅如此,她的娘亲和哥哥一家,还身处在徐员外的府上,做着最苦最累的活计。 甚至因为徐员外的怪异脾气,下人们随时都有可能会面对,被发卖出去的命运。 顾千兰看了眼桌上的一片狼藉,笑了下说道:“这些只是寻常待客的吃食,家里的孩子们想吃,会另外给他们准备更合适的。” “余村长可要试试别的点心?我再让紫苏送点儿过来。” 看着吕大吉那吃得嘴边都还是点心屑的样子,再一看余村长和希月那放在桌下的双手,顾千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桌上的吃食,怕是都被吕大吉一个人给独吞了吧! “这……多不好意思啊!”余村长本想客气两句,可心里对美味点心的向往,更加占了上风。 很快新的点心便端上了桌,都是家里几个下人没事时,研究出来的新吃食。 余建才的眼睛都快要看直了,只觉得顾娘子家过得,简直就是神仙般的好日子。 “希月,快!你也尝尝。” “顾娘子还不认识吧,这位是希月,我大哥大嫂昨天从镇上特意送过来,给我开枝散叶的。”余建才说着,不由自主的带着丝优越感。 早在顾千兰从屋子里走出来的那一刻,她便一眼认出了坐在院子里的希月。 那个她曾经看上了,想要买回来说给大贵或者二贵,做媳妇的女子。 现如今她已经成为了余村长的偏房,或者说偏房还是抬举了她的身份。 要是她没猜错的话,希月现在应该还是奴籍。 做为一个奴籍的女子买回来开枝散叶,别说是偏房的身份了,恐怕是最多只能算做是个暖床的丫头而已。 “希月,咱们又见面了。”顾千兰大大方方的跟希月打了个招呼。 “怎么?顾娘子认识我家希月?” 这下子,余建才倒是心底好奇起来。 大哥大嫂来去匆匆的,也没有跟他细说希月的来历和往事,他只当这姑娘是个命苦的。 以后在他的家里生儿育女,跟他好好过日子就是了,却没想到她居然还跟顾娘子是旧相识。 “谈不上认识,以前曾经有过一面之缘,都是过去的事了。”顾千兰含糊的带过这个话题不谈。 总归对于希月而言,这不是什么光彩的过去。 眼下还有吕大吉这个外人在,她便不多事说什么了。 闻言希月不由得抬起头来,对着顾千兰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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