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千兰笑了笑,“诸位怕不是忘了,我这宅子里还关着另外的三个贼人呢?” “不过是溜走了其中那个最瘦小的,剩下三人可是他的同伙。” “想必只要好好的审问这三个贼人,他们总能知道逃跑的那一个,藏到什么地方去了。” 余建才一愣,仿佛这时候才想起这回事来。 “不如我让二贵带吕大吉去见见那三个贼人,分别的审问一番,总能问出那个瘦子的去向的。” 顾千兰淡淡的看向吕大吉,她倒要看看这家伙,敢不敢真正面对那伙贼人。 果然,听了顾娘子的话后,吕大吉下意识的就是一哆嗦。 他可没忘记那几个人中的络腮胡子,那家伙就不是个好惹的。 让他去审问他?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呀! “顾娘子这办法好啊!等到问出了那个瘦子的下落,咱们再商量一下,看看这剩下的几个贼人该如何处置。” “大吉兄弟啊!你就快跟着二贵一起去吧,我们在这儿坐着等你。” 余建才一边说着,一边又拿了块点心塞进嘴里。 在顾娘子家的院子里坐着都是舒服的,有茶水喝着,还有这么美味的点心,缺什么了自有丫鬟主动补上。 过得简直就是神仙般的日子嘛! 吕大吉扭着屁股,赖在石凳子上就是不起来。 要他去面对另外三个贼人?还让他去审问? 他又不傻,才不敢去招惹那伙人呢! 别人不清楚,他吕大吉还能不知道吗?那伙人一起可是一共有十个人呢,且或多或少的都有些功夫在身,还不讲道理。 没见那瘦了巴叽的瘦猴般的男人,都能扛动带走大砍刀吗? 而他从东峡山将那大砍刀带回来,一路上可都是用拖的…… 吕大吉不由得回想起之前在东峡山的山洞里,那个被这伙人推给狼群的江湖人,不禁腿肚子直发抖。 他们可都是群亡命之徒,要人命就跟好玩儿似的。 顾娘子的这个提议,不是要送他去见阎王吗? 想到这里,他看向顾娘子的眼神里竟充满了同情。 她家院墙上是有个神奇的大网子,可以防止一些贼人翻墙进屋。 可那伙人哪里是那么好相与的? 得罪了他们,还将他们的兄弟留在家里当下人使唤,以后还不知道要面对怎样的报复呢! 搞不好顾娘子家这一群老小的命,都得搭进去。 “我!我不去!打死我也不去!”吕大吉梗了梗脖子,声音甚至还带着几分尖厉。 东峡山一行的种种惊险和难堪,都仿佛还历历在目。 吕大吉站了起来后退几步道:“大不了……大不了我自认倒霉吧!” “只是,余村长啊!依我看那另三个贼人还是别得罪了的好,他们一伙还有好几个厉害的呢!” “万一要是把咱们村恨上了,有事没事儿的进村来报复一趟,咱谁家能受得了啊?”想到那伙人的阴狠之处,吕大吉不由得出声提醒道。 余建才很是愣一下,一脸不解的看向吕大吉。 “大吉兄弟怎么会知道得这么多?那几个贼人一起,还有好几个厉害的家伙?” “快!详细说说看,咱们也好心里有个准备。” 想来吕大吉能从东峡山里将大砍刀拖出来,肯定是知道点儿什么的。 余建才总算是想起来,要好好跟他打听打听,东峡山里的那段经历。 吕大吉腾的一下站起来,嘴里呐呐的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良久,这才憋了句:“我地里还忙活着呢,就不说了。” “那大砍刀的事算我自认倒霉吧!” 说完他便一溜烟儿的跑出了院子,活像后面有人在追着他撵似的。 “嘿……这个吕大吉!怎么跑得比个兔子还快了。”余建才略显尴尬的冲着吕大吉的方向说道。 “顾娘子……你看,要不咱们商量一下,另外三个贼人的处置问题?” 余建才想得很简单,把那三人送去衙属,只要村子里以后太平就行。 至于他们会不会回来报复,反正他除了田地就那栋青砖大瓦房还值几个银子,却都是拿不走的东西。 来再多贼人,又能把他怎么样? 总归不会为了这么点小事,就要人的性命吧! “余村长的意思呢?将那三个人送去衙属?” 顾千兰十分清楚,无论这三个人送不送官,那伙贼人都已经盯上了自己家。 那院墙上面的白色电网,有足够致命的吸引力,能让那伙人为之挺而走险。 算算日子,那帮家伙要找帮手也好,要杀回来救同伴也罢,恐怕就在这么几天了。 “我……都听顾娘子的安排,毕竟我也只是提个建议,行不行的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儿。”余建才笑了笑说道。 吃了人家的点儿,待会儿离开还能再带上一包走,总得给顾娘子一些面子不是。 “只不过,无论这三人怎么处置,还希望顾娘子能务必将他们看守牢了,可别再跑了祸害村子里。” “要是再有其他的村民们找过来,说要个说话,讨要损失什么的,我这儿也说不过去啊!”想到吕大吉家丢失的大砍刀,余建才不由得叮嘱道。 “余村长最好还是跟大家伙儿好好说一声,这段时间守好自家的财物,等到将这伙贼人全都一网打尽了,也就都安生了。” 顾千兰淡淡的说道,目光不由得看向了不远处的王学。 像是感受到被注视一般,王学抖了一下,不禁看向院子里坐着的几个人。 早上吃饭的时候,他们几人都发现不见了瘦猴,一打听才知道那小子不仗义。 自己一个人趁着夜色,偷偷的溜走了。 刚才院子里几人的聊天,王学都偷偷的听在了耳朵里。 原来他那位好八哥于化,还偷走了村里汉子从东峡山里拖回来的大砍刀。 一想到八哥的重大收获,王学便觉得心里直痒痒。 不知道他有机会再溜回东峡山去,寻找另外几把大砍刀,会不会遇到危险啊! 听那位宅子女主人的意思,王学猜测他们大哥应该也该找过来了。 想到这些,他的心思便活络了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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