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达护卫!这一趟东峡山之行,可是任重而道远啊!” “这封书信是家主让你带给长北镇汪民泉掌柜的,实话告诉你,小主子这次也要一起去,眼下府里正在准备,他随后便会跟上。” 汪总管看了眼白岩所在的马车,压低了声音在汪达的耳边小声说道。 说到小主子也要去,汪达的心里就是一慌。 “那……小主子年纪这么小,不会闹着要进山吧!”汪达可没忘记当初他们一行人,在东峡山上的遭遇。 要不是有那位仙女的搭救,他们几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折在那山里。 “你且安心吧!小主子肯定是不会让他进山去的。” “只不过你们进山抓小白狼的任务就更重了,怕是小主子会在山下一直等着,想要第一个亲眼见到那小东西吧!” 汪总管好意的提醒了几句,便匆匆的离开了。 府里要准备的事情还多着呢!他已经在这姓白的身上,浪费了太多的时间。 马鞭高高的扬起,伴随着马儿的嘶鸣声,白岩无可奈何的踏上了返回余家村的道路。 他这是在府城连屁股都还没坐热,便又要回到那个让他再也不想踏足的地方了。 瘦猴于化提着大砍刀,哼哧哼哧的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到了长北镇。 直到这一刻,他才总算是将一颗悬在半空的心放了下来。 到了这里,那些村民们总不至于还会追来了吧! 可是想到这把大砍刀份量太重,自己又用不上,一直这么扛在身上也是个负担。biqubao.com 再加上他的银子早在出发之前,就花了个一干二净,如今他的兜里可是比那小媳妇的脸还要干净。 谁让他们这伙人的脑袋,时常都是拴在裤腰带上,什么时候出去办个事儿,就有可能把小命弄丢了。 存银子对于他来说,是从来都没有考虑过的事情。 可别到时候整得,人没了……银子还没花掉,那多可惜。 再说他们兄弟十个,每回挣到的银子,总会拿出一部分放进公账里,由大哥负责支配。 剩下的银子才会大家均分下去,据他所知,另外几个兄弟也没比他强到哪儿去。 谁不是手头上一有了银子,就去找乐子,不花他个干干净净都不带回来的。 他也不再犹豫,扛上大砍刀打听到镇子上的当铺,便直接找了过去。 个子瘦小的于化扛着大砍刀,努力的扬起头,冲着大兴当铺那高高的柜台喊道:“伙计!当东西了!” 贺朝奉兼大掌柜正眯着眼睛,看着最近收上来的物件,突然一把大砍刀隔着柜台的栅栏,竖在了自己的眼前。 顿时吓得一激灵,差点儿没从椅子上掉下来。 他不动声色的用眼神示意一旁的几个打手,先在铺子里的四周警戒起来。 这才让伙计上前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当什么东西?”小伙计在大兴当铺里当差几年,也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大的阵仗。 来当个东西,你就当好啦呀! 扛着个大砍刀算是几个意思嘛? 难不成,价钱给的不合适了,你还能挥起大砍刀直接用抢的? 还是说以为自己扛着把大砍刀来,掌柜的就能格外开恩,多给几个银子了? 要真有这种好事,以后镇子上人人过来当东西,都扛着把大刀好了。 小伙计探到了柜台前,总算是看清了站在外头的男子长什么样儿。 瘦小的身板精瘦精瘦,像是有些营养不良似的,尖尖的下巴,黑黄的皮肤。 一双眼睛不大却十分有神,此刻见小伙计探出头来,立马便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只是这瘦猴般的男人,实在是长得有些差强人意,不笑的时候看着还行。 这一笑反而给人一种充满算计的信号。 “伙计!我当东西,快让你们的大朝奉出来帮我长长眼,给估个好价。” 瘦猴笑得脸上像是开了花似的,只盼着这大砍刀当出去后,能让他好好潇洒一段时间。 “你……要当什么?先拿出来给我看看。”小伙计犹豫了一瞬说道。 “喏~不就是这个吗!”瘦猴将肩膀上的大砍刀举了举,笑得更欢实了。 小伙计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看着瘦猴男人肩上的大砍刀愣神。 他们当铺倒是收过不少五花八门的东西,这么大的砍刀还是头一回见。 听了小伙计和柜台外男子的对话,贺掌柜这才稍稍放下了心,从椅子上站起身,也探了探身子看了过去。 这一看可了不得了,那瘦猴男人扛着的大砍刀,还真不是个普通的物件。 “这位壮士要当掉大砍刀?敢问可以将这砍刀拿进柜里面看看吗?”贺掌柜的心思转了几转,和颜悦色的开口道。 “那有什么不能的?掌柜的只管拿进去鉴赏就是了。”瘦猴心里对于大砍刀的价值,还是有点儿数的,只是不清楚具体能值多少银子罢了。 等到店里的打手将大砍刀拿进了柜台之后,贺掌柜这才真正的仔细打量起眼前的物件。 只见他左弹一下,右弹一下,最后又取了一小缕头发,放在了刀刃处试了试。 随着发丝的无声断落,贺掌柜不由得轻轻点了点头。 “不知这个物件,壮士打算怎么当?” 再一次将目光转向柜台外的男子,贺掌柜敢拿自己的项上人头担保,这把大砍刀绝不可能是眼前这汉子的。 刚才他也试着掂了掂,这大砍刀的份量确实可观,根本就不是一般人能拎得动的。 面前这汉子虽然能将大砍刀扛过来,可是要想挥洒自如的使用,怕是还差点儿意思。 倒不是他看不起这汉子,实在是这把大砍刀的尺寸,跟这男人的身量完全就不匹配啊! 试问哪个江湖英雄为自己打造兵器,会挑个跟自己的身段完全不相符的物件? 只不过他们当铺开门做生意,但凡这东西收进来了,可不管它原先的主人是谁。 有本事收可不怕惹上不该惹的主。 “不知道这死当是个什么价钱?” 瘦猴踮起脚尖看向柜台里的大砍刀,两眼直放光,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便问了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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