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民泉怒目圆睁,也不再装什么慈祥大叔了。 此时的他只觉得面前的顾大侄女,实在是不知好歹,又鼠目寸光。 他长长的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语重心长的说道:“大侄女,听叔一句劝,拿这网子跟汪家交好,往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真将汪家得罪了,依你一个小村妇的身份,能讨得了什么好处?” “实话告诉你吧!要不了多久,汪家的小主子就要到这余家村里来小住,若是你表现得好……” 汪民泉意味深长的卖了个关子,看向顾千兰递了个“你懂”的眼神。 汪家的小主子要到余家村小住?这又关她什么事? 顾千兰愣愣的不明所以,却急坏了一旁的余村长。 “汪掌柜!你这是什么意思?之前在我家,不是都已经说好了吗?怎么?眼下你是要变卦不成!” 还不等顾千兰反应过来,余村长倒是急眼了。 他一把上前揪住了汪掌柜的衣服领子,红着眼睛质问道。 “你!你这是做什么?快放手!放手啊!” “汪达护卫,快来救救我呀!”汪掌柜的被余村长轻易的提着衣领,脚跟离地,看着对方那腥红的双眼,心里直犯怵。 他的脸瞬间便涨得通红,生怕面前的汉子一时失去理智,做出什么伤人的举动来。 汪达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里极度看不上这两个大男人的内斗。 眼前关于这位小娘子的两桩事,都还没有着落呢,他们倒好意思自己先起了内讧。 他无可奈何的上前两步,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便使余村长不得不松开了对汪掌柜的钳制。 “余村长、汪掌柜,咱们有什么话好好商量嘛,一言不合就动手,岂不是让人看笑话。” 村民们对眼前这一幕大戏看得是津津有味,鹅滴个乖乖咧! 顾娘子刚才说了啥?她家那个金贵稀罕的大白网子,要价黄金百万两? 他们是不是听错了?可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见余村长和汪府的那位掌柜的,两个人开始掐上了。 他俩不是一伙的吗?怎么不过转瞬的功夫,就闹上了? 真是镇子里的大戏都没有这个精彩。 “老大……你快想想办法,救救咱们呀!”被捆住的李全一看这架势,不禁急了。 难道他们真像当初老大所说,踢到一块大铁板了? 可他再怎么看,也没看出眼前这小娘子,到底身后有什么样了不得的家世背景。 这些天看守着他的那几个人,他也试出来了。 功夫倒是有那么一些,可要说武艺有多高,还真是未必。 倒是刚才使出暗器的那位,有些深不可测。 听到兄弟的求救,白岩再也不能当做什么也没听见的,躲在后头坐等汪家人出面了。 只见他上前几步,对着顾千兰拱了拱手道:“这位顾娘子,我们兄弟几人有眼不实泰山,初到贵宝地得罪了你。” “眼下你也关着他们干了不少的活计,还将他们捆了起来以示惩戒。” “不知道你究竟要怎么样,才肯立刻放人?” “只要是我白岩做得到的,一定不会推辞。”白岩语气诚恳的说道。 他算是看明白了,指望汪家并不靠谱不说,还有可能事后被他们给拿捏住。 倒不如他们兄弟自己想办法自救,等出了这余家村,打死他也不敢往那东峡山上去了。 到时候天高地阔,还不是任由他们兄弟几个四处周游? 府城混不下去,大不了他们再换个城池接着混日子就是了。 反正只要手里有银子,小命依然还健在,一切就都有希望。 若是被这伙汪家人逼上了东峡山,哪里还会有他们兄弟几人的活路啊! 说不定,到那时他们便是第二波江湖五兄弟,被他们当做喂野狼的炮灰。 白岩的态度令顾千兰有几分意外,他这是想通了,要对她服个软? 只可惜,从他将这伙人带来,并找她强买防护网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便很难再善了了。biqubao.com 想到这里,顾千兰轻轻的叹了口气。 这姓白的一伙算不上什么好人,可到底也罪不至死啊! 还不等她做出决定,汪达立即上前来一把将白岩拽到了身后。 他冷冷的注视着白老大,刚刚一个不注意,居然就让这家伙差点儿钻了空子。 要是让他和另外三个同伙轻易的被顾娘子放走,他们汪府的人还怎么对他们产生制约?就更别提让他们跟着一起,进入东峡山了。 “是啊,顾娘子有什么条件,只要还算合理的,咱们都可以好好商量。” “可别再说什么,要留兄弟们给您干活计的话了。” “要不这样吧,由咱们汪府出面,雇一些村民为你们家做活。每天但凭你的吩咐,直到秋收之前,你看怎么样?” 汪达说着看向周围的村民们,他的话音刚落便迎来了一片铺天盖地的火热眼神。 从这位顾娘子的一番反应可以看得出来,这位小娘子,就是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他们想从她的手里,靠着汪府的脸面,仗着人多势众,将那三个江湖汉子带走,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要真如她所言,让兄弟们都留在她宅子里,帮着她做苦力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如此一来,就只能是舍点儿小钱,要么将人给赎出来,要么将她做活的事情给解决了。 “这……汪护卫!”汪掌柜惊讶的看向汪达,就连被拽到后边的白岩,也不由得瞪向了他。 这个汪府的护卫队长可真是个好样的,一眼就识破了他的计划。 汪达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看向汪民泉,这老小子办点儿事情,小鼻子小眼儿的,也忒不大气了些。 之前一进门,直接给这位顾娘子开个好价钱,拿下大网子不就完了吗? 至于眼下弄得这么尴尬,不上不下的,搞得一群人下不来台。 当真是将汪府的颜面都要丢尽了,也难怪他一把年纪了,被分配到这么偏远的长北镇,做个小铺子的掌柜。 屋子里的莫天成见外面的局面发展到了这一步,不由得面露忧虑的看向了坐在石桌前的女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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