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达钱庄?顾千兰一脸惊诧的抬起头,“莫公子是通达钱庄的人?” “不知道通达钱庄的主人,莫公子可熟悉?” 她可没有忘记,自己在通达钱庄借宿那次,钱庄的主人送给了她一个十分贴心的礼物。 她脸上的这半张轻薄面具,就是那位钱庄主人所赠。本着绝不占人便宜的原则,当时她还曾经写下一张收条。 上面明说了等到确定了面具的价格之后,她将会支付相应的银子给对方。 如今意外的救了通达钱庄的人,正好可以将当初的这件事情给了结了。 “千兰找通达钱庄的主人有事?”莫天成好奇的问道。 “实不相瞒,我还欠他一笔银子没付呢,时间拖得有些久了。” “其实早该托人问问,我脸上戴的这张面具,价值多少银子的。”顾千兰毫不隐瞒的直言说道。 “原来是这么回事,这张面具是送给你的,不用付银子。”莫天成眸光温柔的看着面前的女子轻声道。 “那怎么行,我还写了字条为凭的,正所谓无功不受禄,做人怎么能凭白得人家的好处呢!”顾千兰正色道。 “唉!要是我告诉你,我便是通达钱庄的主人,你脸上这半张面具正是我当日送给你的。” “是不是你就能坦然接受了?”如今自己的这条性命都是被她所救,倒显得当初所送的这半张面具,十分微不足道了。 顾千兰没想到这个世界竟然如此的小,兜兜转转之后,自己居然阴差阳错的救了通达钱庄的主人。 也难怪小六子当时,直接给出了一千积分的高分奖励。 “你写的那张字条,我还好好的收着,就放在那条腰带的夹层里。” 说完莫天成便走到床边,从床头上拿起那条腰带,从里面取出了被自己拿出来看过无数遍的字条,递到了顾千兰的面前。 “救命大恩无以为报,千兰可别再对我说什么,半张面具还要给银子的话了。” 看着手中的字条,上面那绢秀的字迹正是她当日,在县城的通达钱庄亲手所写。 真没有想到有一天,这张字条会以这样的方式,再一次的回到了自己的手中。 想着那弥足珍贵的灵泉水,虽然为她换回了一千积分,可是对于一条人命来说,那是多少银钱也换不来的。 挽拒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既然对方这么有诚意,而且连字条也还回来了,她再继续推拒倒显得太过矫情了些。 “莫大哥这么说,我便不客气了。” “这半张面具我很喜欢,十分合适,就好像是专门为我量身订做的一样。”顾千兰轻抚了一下脸上的面具,会心的一笑。 “你喜欢就好,这东西对我来说放着也是放着,送给有需要的人,才能物尽其用嘛。” 二人正说着话,只见王春儿一脸犹犹豫豫的在院门外探了探头,一副想进又不敢进门的样子。 宅子里已经不用再费心看守着贼人,是以大白天里,院子的大门并没有关上。 顾千兰可以清楚的看见,院子外的人。 “铁头娘子有事吗?快快进来说话吧。” 自从她搬到了新宅子之后,在村民们心中的形象,无形之中便拔高了好几截。 曾经王春儿觉得顾娘子是个比她还要凄惨的小媳妇,可是现如今不过是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她们两人之间,便已经有了天差地别般的距离。 顾千兰笑意盈盈,见了谁都显得十分和气,眉眼间更是温婉漂亮,总给人一种十分好相处和接近的感觉。 更何况这位铁头娘子,还是她到了这个时代之后,第一个带给她温暖和帮助的人。 王春儿见自己被顾娘子发现了,这才缩手缩脚的走进了院子。 她也不敢直接走进屋里,就在院子的凉棚下站定了,便不再上前。 远远的她便看见顾娘子,跟她买来的一位男仆正说着什么。 离得远她也没看清对方的样子,只觉得那人的身高与气质都跟顾娘子还挺相配的。 “铁头娘子怎么不进屋去说?都是自己人,不必这么拘谨。” 之前她有心想要帮衬她一把,奈何她有个无比厉害的婆婆,那卢婆子的名声可以说在村子里,也算是个数一数二的人物了。 “不用了,我……有点儿事想要麻烦你。” 王春儿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想到出门前自家婆婆的交代,不由得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看王春儿这副样子,顾千兰的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一丝不太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就是……听说今天你们家挑了二十户人家,从明天起到你宅子里来干活。” “之前你们家的热闹,咱们家没人过来。” “所以……选人的时候,没有我们家的人。不知道……不知道你能不能……能不能将我们家大伯也选进来啊!” 王春儿吞吞吐吐的说着,见顾娘子看着她没有吱声,心里越发的忐忑起来。 “顾娘子只管放心,我们家大伯人也很勤快的,干起活来绝不输给谁,也是一把好手呢。” 看着王春儿眼巴巴的样子,顾千兰在心里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这事恐怕是她那个婆婆,逼着她过来的吧! 之前院子里人多,来看热闹的人也多。 但即便如此,也不可能全村所有人家都跑过来了,王春儿家没有人跑来也实属正常。 只是这么多户人家里,漏选的到底还是占了绝大多数,却只有王春儿家派了她过来说情。 “我……我也知道这事儿,让你为难了。” “毕竟,你们都已经跟汪家人说好了,人家也付过银子了。” “可是……我那个婆婆……”王春儿没有再说下去,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铁头娘子,你可有考虑过,要跟大宅那边分出来单过?” “我听说你家相公快要回来了,等他回了村,跟他好好的商量商量。把这些日子以来的难处,都跟他说说。” 顾千兰心知现在的女子,都是以夫为天的陈旧思想,婆婆和相公的话有时候比起那圣纸也不差什么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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