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余建才也不担心汪府的那位小主子会住去别处。 只要那位真的会来,他就有把握让人住进他的宅子里。 “汪掌柜快些吃吧,吃饱了我陪着你一起上村子里转转。” “咱们村人口不算多,地方也不大,还不知道那位小主子过来了,待得习不习惯。”余建才一边说笑着,一边喝下了一大碗粥。 希月的手艺当真还算不错,极为普通的食材,也能被她做成美味端上桌。 要是换了田杏儿那个懒婆娘,做出来的饭食,勉强就是个熟了,想要味道多好是基本不可能的。 也不知道希月之前都有过怎样的经历,这一天天忙得,他还没来得及问上一问呢。 “这一点余村长不必担心,小主子身边自然是有些玩伴跟着,说不准他在这儿住几天,觉得腻了也就离开了。” 汪民泉也不过是远远的瞧见过小主子几回,对于他的霸王事迹都只是听说,真正接触到小主子,他还不够那资格。 这一次也算是他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遇上,不由得忐忑又紧张。 原来那位小主子,可能就玩几天便要离开? 余建才听了这话,不由得动起了脑筋。 等汪府的人住进来了,他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让他们多住上几天。 实在不行……他的眼睛飘向了灶房,以希月的姿色,不知道汪府那位小主子,能不能够看得上啊! 虽然心里有点舍不得,可余建才想的却是更长远的打算。 只要汪家的那位能给他带来利益,心爱的女人他也不是不能舍弃。 此时的余建才万万也没有想到,他盼星星盼月亮一般的小主子,不过只是个才刚七岁的孩童。 压根就用不上他好不容易想出来的美人计。 谁让他在汪达说出小主子的年纪时,正忙着跟大贵和二贵一起挑选村民呢? “要说咱们余家村虽然就这么大,不如府城的繁华和热闹,可也自有一番风味。” “就说我家希月,那是烧得一手好菜啊!想来你们那位小主子到了,尝到希月的手艺,没准还不舍得走了呢!”余建才一语双关的试探道。 汪民泉夹了一筷子菜送到嘴里尝了尝,味道确实还行。 至少比他印象中的农家饭菜,要可口许多。 只是跟上次他在顾娘子家吃的那顿宴席相比,还是差了些口感。 这手艺放在余家村或许算是不错了,可要是说比起府城主家的饭食,那就不够看了。 可即便是心里嫌弃着,汪民泉手上下筷子的动作,却是丝毫也不慢。 “怎么样?我们家希月这手艺还算不错吧!”余建才看着汪掌柜越吃越停不了嘴,不由得心里一乐。biqubao.com “嗯,倒还不错。要是能将顾娘子家宴客那天掌勺的那位,借过来给小主子做菜,就更好了。” 汪民泉一边吃一边说着,只恨不能多想几个令余村长知难而退的招数。 余建才的好心情瞬间仿佛被浇了一大盆凉水,只觉得汪掌柜这话说得,也太不切实际了些。 “汪掌柜跟顾娘子家如此熟悉,不如你直接跟她说说?想来顾娘子看在你们之间的关系上,也不会拒绝你的提议的。” 在经历了昨天顾娘子家的那一场大戏风波之后,他如今也不再犯傻了,想再指望着拿他当枪使,门儿都没有。 想到昨天后来跟顾家的事,虽然还算是和平收场了,可说到底因为那张大网子,还是闹了些不愉快的。 汪民泉有心想要过去找顾娘子说说,让小主子搬过去住下。 一来她家里更宽敞,再来也没有余村长家这种男女间的欢悦之事,影响到小主子的生活,就连借厨娘的事都能省了。 只是这么一来,他可就算是把这位余村长给得罪狠了。 以后再想在村子里讨到点什么便利,或者好处怕是就没那么容易了。 就在汪掌柜解决完了早饭,漫无目的的在村子里闲晃的时候,五辆宽大的马车,正在通往余家村的村道上缓缓的前行。 车轮的滚动声轰轰隆隆的,打破了田野的寂静,惊起了一群正在觅食的鸟雀。 鸟儿们飞快的掠过马车的上方,消失在远方的密林之中。 “小主子,前面就是余家村了,你看看这边的环境,可还喜欢呀?” 汪总管看着自从出发后,就一刻也没有消停过的小主子,满脸赔着笑说道。 他也不知道小主子究竟是吃什么长大的,精力居然如此的旺盛。 “自然是喜欢的,早知道昨晚就该连夜赶过来了,也不至于让我歇在长北镇的客栈里,当真是无趣得很。” 汪嘉佑仰着高傲的圆脑袋,斜了汪总管一眼。 也不知道这老头子磨蹭个什么劲,耽误他到余家村的时间。 说不定府里的那群护卫们,都已经进山好久了,这样他还要怎么跟着一起入山。 当真是拖后腿的老东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也就是他爹那个老糊涂,才把这汪总管当个宝贝似的重用。 等到将来他当了家,第一件事就得把这个老家伙给换了。 汪总管看着小主子那看向自己满是恶意的眼神,淡淡的笑了笑,像是毫不在意一般。 他是不在乎小主子对自己的看法如何的,总归小主子的年纪还小,而家主也正值壮年。 等到将来小主子上了位,自己也到了风烛残年,是时候安享晚年的时候了。 哪里轮得到小主子提出换了他?他自己只怕都要赶紧麻溜的闪人。 “小主子有所不知,昨天时间上太赶了,余家村里什么也没能安排上。” “急着住过来,怕小主子对这边的环境不适应,吃不惯、住不惯的,到时候岂不是老奴的罪过?” 汪总管面带着微笑,丝毫没把这小屁孩的怒气放在眼里。 如今山高皇帝远的,出行的人只有眼前这一位主子,临出门时家主早有交代,所有人全都要听他一个人的调遣。 哪怕是小主子,也照样不能拿他如何。 “哼!不过是找个屋子,铺上一张床的事情,哪来那么多的麻烦?” “别以为我不知道,还不是你们都怕我会跟着护卫们一起入山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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