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春儿的心里就是咯噔一下,下意识的抬眼去看,居然并没有发现吕氏和孩子们的身影。 她小心翼翼的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一个小小的举动,便触怒了卢婆子。 看着这样的王春儿,卢婆子越发的气不打一处来。 她这个媳妇儿看起来人老实,可她却一点儿也看不上眼。 真要是有那么老实,能勾搭着她儿子,巴巴的自己攒了私房银子上门去提亲? 说不得这媳妇儿一肚子坏水呢!只是现在她还活着,还有一口气在,尚能镇得住这个小妖精。 等以后她老得动不了了,还不知道这小娘皮,会不会磨搓她呢? 卢婆子耷拉着脸,厉声质问道:“你给我老实交代,昨天晚上都去干嘛了?” “让你上顾娘子家去说说,你到底去没去呀?”一想到儿子跟她说的话,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没……我没去哪儿。”王春儿也知道,昨晚上发生的一切,都得烂在她的肚子里,打死也不能说。 即便是刚才在面对吕大吉的时候,她也没有提昨晚上的事。 “昨天让你去跟顾娘子说的话,你没说吗?”卢婆子的声音不自觉的抬高,只恨不得再抽这婆娘一顿。 看婆婆这个样子,王春儿这才意识到了什么,不由得缩成一团。 难不成大伯哥今天在顾娘子家受委屈了? 看婆婆这兴师问罪的态度,十有八九是大伯哥在顾家,活干的不顺利。 她此刻的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哪里还想得到其他的。 “我……要不我再上顾娘子家去一趟?去问问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王春儿有些瑟缩地说道。 听王春儿这么说,卢婆子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下来。 “哼!不必去了,咱们家已经另外有了别的发财的路子。”卢婆子一边说着,一边暗自得意。 这就叫东边不亮西边亮啊! 之前他们还无比羡慕,那二十户被顾娘子家挑中去干活的人。 现在一天时间还不到,便风水轮流转了。 那些之前没被挑中的人家,马上就要组织起壮劳力,进东峡山去活捉小白狼了。 到时候一起平分那一千五百两银子,不比在顾娘子家累死累活的干几十天农活强多了。 王春儿诧异地看向婆婆,她在打谷场上来去匆匆,压根没听说那一千五百两赏银的事情。 卢婆子也懒得跟她解释,她刚刚不过是看她不顺眼,怼她几句出出气罢了。 真要是为了在顾娘子家干活,痛失了平分这一千五百两银子的机会,她才是肠子都要悔青了呢。 “先不急着做饭,等老大他们一家子回来了再说。”卢婆子难得的没有对她动手,而是缓了缓说道。 王春儿狠狠的松了一口气,她这身上被抽的实在是疼得厉害,可经不起再打了。 “哎!娘,我知道了。”她有些懦懦地说道。 此刻余村长的老宅子,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 大家都满面红光,一脸兴奋的商量着,要挑出一起进入东峡山,活捉小白狼的人选。 余建才清了清嗓子,缓缓的说道:“咱们村里因为汪家的出现,马上又要多一个发大财的机会了。” “想必大家伙都已经听说了吧!我也就不再重复了,之前已经挑中去顾娘子家干活的人家,这回就不参与了。” “毕竟好事情要大家伙一起均沾才对嘛,咱们要让全村所有的人家都富裕起来。” 余村长的提议,很快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可。 之前被挑中了去顾娘子家干活的人家,有好几户此时都满脸的不悦,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早知道是这样,昨天他们真不该那么积极。 能跟着村子里的大家伙一起进山去,到时候平分这一千五百两银子,岂不是能得到更多。 吕二吉也混迹在人群之中,看着大家伙一脸兴奋的样子,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劝诫大家别去冒这个险。 “余村长啊,你说组织大家进山这事儿,要不要通知一声顾娘子家?” 王桂香看着在场的众人,居然没有一个顾家的人,不由得开口问道。 余建才的脸上泛起了一抹纠结,按理说这么大的事情,应该要通知一声顾家的。 再怎么说,顾娘子也算是村里的人,大家一起组织人进山赚银子,总不好单独把他们家给落下。 “你们也别误会,我就是看顾娘子他们家人不在这,随口这么一说。” 王桂香见一些人投来不悦的眼神,略显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依我看建忠家的也不缺这么点儿银子,就不必喊上他们跟咱们一起分了吧。”钱芬芳第一个跳出来反驳道。 “要我说还是通知一声的好。顾娘子家不缺银子是一回事,这么大一笔赚钱的买卖,不说一声。” “等以后顾娘子家听说了这事儿,怕是会有什么想法。” 在场的到底还是有其他的村民,说了句公道话。 “既然如此,那就等咱们商量完拿出个章程来,再知会顾娘子家一声。” “到时候他们家要不要派个人也一起跟着去,咱们都依她。” 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余建才肯定不可能为了她一个人,而让这么多人干等,当下便拍板决定道。 余兴旺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他的旱烟袋,有一口没一口的抽着。 家里没了老三之后,剩下的三个儿子都不怎么会打猎,进项一下子少了许多。 眼下要进山去抓小白狼,村民们都十分的踊跃,就连他的另外三个儿子也一副兴奋的样子。 可他总感觉这事不太靠谱,要真是有那么容易,汪家的那些护卫,怎么不亲自带上他们的小主子一起进山? 反而要让他们这群不知根底的村里人,带着他们的小主子进山寻找小白狼。 这件事处处透着古怪与不合理,只是村民们现在,都被那一千五百两银子给冲昏了头脑。 没有往更深一层去思考问题。 看着大家的兴奋与积极,吕二吉又犹豫不决起来,村子里这么多人在一起呢。 如果进了山发生点什么意外,彼此照应下,应该也不会发生什么大事才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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