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顾千兰离开了许久,余建才还呆呆的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心里因为刚才顾娘子的话,而掀起了惊涛骇浪。 可是要让大家就这么放弃,那唾手可得的一千五百两银子,显然又是不现实的。 更何况他们刚刚才风风火火的挑选好了进山的队伍,眼下突然之间又要劝大家都不去了。 无论是出于怎样的原因,他都有些说不出口啊。 现如今他们几乎已经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可偏偏又出现了这样的岔子,眼下他只感到有些骑虎难下。 心里不由得将汪府的那位小主子怪了一肚子,要不是那个孩子心眼太多,送给他们村里的孩子们几大筐鞋子。 大家也不至于会当场脑子一热,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正坐在屋里,不知道该怎么办时,就听见院子外面突然间闹哄哄的,像是进来了一大群人。 “村长哥,村长哥在家吧!是我们过来了。” 院子外面李氏的声音传了进来,只听得余建才直皱眉头。 坏啦!他之前好像还答应了李氏,只要他们家辞了在顾娘子那儿的活计,就考虑考虑也将他们家,加入进山的名额里。 大家都是亲戚,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本来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还没等余建才想明白该怎么办,只见李氏笑意盈盈的走进了屋里。 跟在她身后的居然是他们一大家子人,就连他的婆婆田槐花也在其中。 “村长哥,我已经上顾娘子家去把那份活辞掉了。” “你之前答应的事还做数吧!”李氏就怕余村长为难,不肯将她男人的名字加进入山的队伍里。 一回去便说服了她婆婆,让她也同意了辞掉顾娘子家的活计。 因为还没有分家,不管是他们哪一房赚来的银子,都是要上交到公中的。 只不过现在赚银子的人是从之前的二房,换成了他们三房罢了。 她那婆婆还算是明事理,谁家挣的银子都可以留下一成作为私房钱。 二房家的在顾娘子家累死累活干几十天,顶多能赚回来几百文钱。 可是她家男人要是进山那就不一样了,这一趟至少也是二三十两银子的进账啊,只要一想想她便心头火热。 “她姑妈也来了呀!快快屋里坐,希月给客人倒水。”余建才灰着个脸,略显得有些阴郁。 见余建才这副样子,田槐花顿时气就上来了。 她本来对于老三媳妇的建议,还十分的犹豫。 再加上大贵和二贵,上家里来劝他们,说是东峡山里危险,让他们慎重考虑清楚再做决定。 她原想着要说服老三媳妇,让她放弃了让老三进山的念头,可无奈老三家的夫妻俩都对这事儿十分上心。 甚至还说服了老二一家也同意了他们的决定,眼下就连老大一家也是支持他们的。 再不同意,倒显得她这个做娘的,不支持几个孩子们了。 她原本不想跟着一起来,毕竟那天为了杏儿的事情,在这个侄女婿面前闹得有些没脸。 可孩子们非要让她跟着一起,说是有个长辈在场,更好说话一些。 现在一看侄女婿是这副脸色,她暗道幸亏自己跟着来了,不然还指不定这小子,要怎么搪塞她这三个儿子呢。 “侄女婿不用这么麻烦,咱们也不是什么外人,要喝水自己会倒。”田槐花淡淡的拒绝道。 “是啊,是啊!村长哥,都是自家亲戚,不兴搞那套虚礼。” 老二媳妇邓氏笑得一脸和善,心里却想着,他们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村长哥的家里有那么多杯子和碗吗?biqubao.com 可别到时候几个人喝着几个人看,那多没意思啊! 李氏乐滋滋的一屁股坐到了凳子上,她现在满脑子里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为了能让二哥一家,心甘情愿的从顾娘子家的活计里退出来,她可是答应了,到时候会补偿他五百文钱呢。 “村长哥,你看我们家人这回可是都来齐了,大哥和二哥他们都没有意见,让我们当家的跟着大家一块儿进山去。” “是吧,二哥!”李氏笑着看向了老二一家。 “是啊,村长哥。顾娘子今天正好召集咱们二十个在她那干活的人,跟大家伙都谈了谈。” “现在恐怕已经有十几户,等着回去商量个结果出来。” “弄不好,还要再加十几个人进到队伍里来呢。”田槐花家的老二余子安说道。 “你说啥?还要再加人?”余建才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好几度。 他还正想着怎么说服村子里的人,要么干脆放弃进山的事儿。 好歹各家各户的或多或少,白得了好几双鞋子,这么想想倒也不亏。 “是啊,村长哥,总不好队伍里加了我们家老三,却不让其他村民们进来吧!” “大家可是都打算辞了顾娘子家的活,跟着村子里一起进山的。”余子安看向余村长说道。 听了余子安的话,余建才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这下算是完犊子了,他该怎么跟大家说呢?就连眼前的田氏姑妈一家,他都恐怕劝不动。 “是这样的,你们听我说啊!”余建才想了想,斟酌着该怎么开口。 “不是我不愿意把你们的名字加进去,实在是这个事儿吧,可能还会有一些变故。” 余建才想着该如何说,才能让姑妈一家都接受。 “变故?能有什么变故呀?” “难不成是汪府的那位小主子,说的那一千五百两银子的事儿是假的?”李氏一听,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她可是还答应了要给二房五百文钱呢。 要是这事儿泡汤了,她上哪儿去给他们变五百文钱出来。 “那倒不是,人家小主子当着全村人的面说的一千五百两银子的事儿,哪可能有假。”余建才连忙解释道。 李氏一听,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只要这事儿没跑,她的心里就不用慌了。 “那是什么变故?村长哥倒是说呀!可真是急死我了。” 事关几十两银子的大事,李氏不由得急切地说道。 就连不用进山的老大和老二两家,也都投来了探究的目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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