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锤兄弟,这是肚子饿了呀?”余子富皮笑肉不笑地看向铁锤说道。 “依我看趁咱们进山还不远,铁锤兄弟不如现在自己下山,回家吃饭去?” 余子富是当真想将这个铁锤给甩下不管了,真不知道他这队伍里,带着这么一号人有什么用。 干啥啥不行,干饭第一名。 铁锤可算得上是他们村子里,数一数二会偷懒的汉子。 可就是这么个人,眼下既然赖上了他们,他还真不好做主,说要将他赶走。 “下山回家吃饭?”铁锤被余子富的话给整懵了。 他们不是要进山去活捉那只小白狼吗?难道还能中途回家去吃一顿再来? 那他还准备几个饼子干嘛?多浪费呀,简直是糟蹋东西。 这么金贵的玉米面饼子,全家没一个人舍得吃,都让他给带上山了。 “子富兄弟说真的?该不会是哄我的吧!”他看向余子富半信半疑的问道。 余子富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 这铁锤兄弟倒也是个憨的,难不成还真的相信他说的话? 他们进山只会越来越往深处去,怎么可能会一直留在原地,等他吃饭回来? 更何况这一来一回的,永远也别想往山里走多远。 “我有什么可哄你的?爱信不信吧!你要是真饿了,便独自下山回去吃了再来。” 余子富弯了弯嘴角,强作镇定地回答道。 “再说这下山的路也好走,顺着这条道一直往下,刚才怎么上来的,如今便怎么下去就是了。”biqubao.com “想必要不了多大一会儿功夫,你便能回村了。”余子富继续忽悠道。 像他这种进山只为了分银子的累赘,能少一个是一个。 这个时候可没人去顾念什么兄弟情谊,更何况他们与铁锤,可谈不上什么兄弟情。 大家不过是在一个村子里住着,又同是姓余,算一个宗祠的人。 真要论起亲来,已经隔了好几代。到了他们这一辈儿,关系早就已经淡的不能再淡了。 他要如果是余村长家的什么人,兴许他们也就捏着鼻子认了。 可这小子明显没有那个自知之明,刚才路上分明有几只野鸡,他们也动手抓了两只。 大家伙儿不管怎么说,都一起动手,合力将野鸡给抓住了。 只有他铁锤,从头到尾就跟个铁塔似的傻站在那儿,一点忙也没帮,丝毫都不动手,跟看热闹似的。 大家伙儿的心里都憋着一口气,就等着晚些时候把野鸡烤了,让他这个没动手的在一旁看着不准吃。 眼下他倒好,先提出来要歇息吃饭。那不如就让他回去吧,进深山老林子的这种事不适合他。 “我……我真的能回家吃饭去?”铁锤再次将信将疑的问道。 “你们不跟着我一块儿回去吃饭吗?大家这肚子都是铁打的呀,一个个都不知道饿?”铁锤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他可是饿坏了。 像是领会了余子富的意思,队伍里的众人都没有吱声,等着看最后铁锤的决定。 他们也没有哪一个人,想要带上铁锤一起进深山的。 “我们早上吃的饱,都还不饿呢!你要是真等不得了,便回去吃饱了再说吧!” 余子富说完笑了笑,拎起自己的东西,便打算往深处去。 “哎……子富兄弟,等等我呀!”铁锤跟上前几步,拉住了余子富。 “铁锤兄弟,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余子富不耐烦地将自己的衣袖扯了回来。 “子富兄弟,你先跟我交个底,待会儿等我走了,你们是不是准备继续往前走,把我丢下不管啦?” 铁锤承认自己不是个聪明人,可这也不代表他就是个蠢蛋。 余子富的态度表露得明明白白,他要是再看不出来,那他也白活这么大岁数了。 到底是一个村子里的人,见铁锤这么说,余子富沉默地看向了他。 好半晌之后,他才终于开口说道:“铁锤兄弟,听我一句劝,这老林子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不如早点回去,兴许还能吃上一口热乎饭。” 他拍了拍铁锤的肩膀,也没有否认他的猜测,干脆的直接摊了牌。 听了余子富的话,铁锤愣愣地站在了原地。 其实,刚才他们几个抓野鸡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自己压根就不是进山抓野物的料子。 当时那野鸡朝着他飞过来的时候,可把他给吓得,立刻将脖子一缩,两只手捂住了眼睛,就差没有当场吓得失声大叫起来。 这还只是几只野鸡罢了。 真要是往更深处去,还不知道得遇上些什么稀奇古怪的猎物呢。 到时候大家自顾不暇,谁还有空管得了他的死活? 他露出一个凄惨的苦笑,低下了头,缓缓的转过身向着下山的方向走去。 他的怀里还揣着吕氏天不亮就起来,为他亲手烙的玉米面饼子,就这么顶着饿,一步几晃的走下山。 他该拿什么颜面,回去见那两个对他此行,充满了希望的老娘和吕氏。 可真要让他再厚着脸皮留在山上,跟着余子富他们一起,他又实在是没有那个胆量。 不是他不好意思这么干,实在是他也怕死啊…… 算了!说他怂就怂吧!他铁锤认了! 说到底,还是保住这条小命要紧,以后他就乖乖的在家里苟着吧。 “子富哥,咱们就这么让铁锤兄弟一个人下山,路上不会出什么意外吧?”余成华看着铁锤落寞的背影,心中多少有些不落忍。 可是真要让他开口叫铁锤回来,继续跟着他们一起进山,他又无论如何也不想再带上这么个废物了。 “青天白日里的,咱们也没走出太远,现在还在东峡山的外围。” “哪怕是就他一个人下山,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的。”余子富开口说道。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是这老林子里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大山的外围会不会有危险,也不过是个概率问题,能否安全靠的都是运气二字。 “行了!铁锤兄弟那么大个人了,手上还有柴刀,总归是能照顾好他自己的。” “咱们几个就别瞎操这份心了!” 余子富说完便一挥手,带上队伍向着更深处走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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