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五个连他自己,都舍不得吃上一口的玉米面饼子,就这么揣在怀里不翼而飞了。 铁锤有些欲哭无泪的捶打着地面,直恼恨着刚才饿得狠了,怎么就没将饼子咬上几口。 现在倒好,他晕了那么一场,不仅被獾子咬了个遍体鳞伤,连饼子和柴刀也一并丢失了。 他大声的呼喊着救命,希望能有人听见他的声音来救一救他。 只可惜不知道是村民们已经距离得太远,都没有听见他的呼喊,或者是听见了,也不愿意去管任何闲事。 任他喊破了喉咙,也没有得到丝毫的回应。 他艰难的撑起自己的身体,向着下山的方向艰难地挪着。 他一边连滚带爬的移动着,一边嘴里还在不停的喊着:“有没有人呐!谁来救救我啊!” 此刻的他连肠子都悔青了,他这是脑子里缺根弦儿,还是被银子蒙蔽了双眼?怎么就想到要跟着村里人一起进山来呢? 早知如此,他还不如就在顾娘子家干些粗活,好歹在秋收之前还能挣上几百文。 不就是派他进山砍木头吗?他砍就是了。 铁锤忍着钻心的刺痛一步步挪动着,无论如何,他也要在天黑之前回到村子里去。 再让他继续留在这山里,还不知道有什么样的情况和危险等待着他。 他一边向下爬,嘴里一边时断时续地呼喊着。 二庄独自一人挥舞着柴刀,正砍伐着一棵已经枯死的老树。 这几天他一直都在大山的外围转悠着,看到有枯树,便会砍倒拖回村子里。 大宅里冬天用柴的量太大,得早早的就做好准备。biqubao.com 不然等到大雪封山的时候,再想砍些柴火就难了。 隐约间他似乎听见了有人在喊救命,想到村子里进山的那四十五位村民,他不由得皱了下眉头。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那群人应该往深山里走才对吧。 那现在喊救命的又会是谁? 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又仔细的听了一会儿,这才朝着声音传过来的方向,快步地走去。 绕过了跟前的一片密林之后,呼喊的声音便越发清晰了起来。 二庄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过去,只见一个浑身脏污的男人趴在地上,嘴里还不断的发出呻吟和呼喊。 看这男人的打扮和装束,像是村子里的村民。 可是那群村民不是一行有四十五个人之多吗?怎么眼下居然还有一人落单了? 二庄丝毫也不敢怠慢,急忙跑上前几步关切的问道:“这位大兄弟,你这是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就你一个人呢?” 铁锤本来已经绝望的趴在地上,累得不想动弹。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爬了多长时间,浑身连吃奶的劲儿都使上了,也没能下山。 迷糊间他终于听见了有人说话的声音,眼前出现了一双穿着布鞋的大脚。 他艰难的抬起头,只见穿着一身顾宅下人服的二庄,正站在他的面前。 “二庄兄弟!救命啊!”此刻的铁锤仿佛是见到了亲人一般,失声痛哭起来。 顾娘子家买回来的下人,跟他们村子里的人很少打交道,可正好这位二庄却是不同。 要是换了别人,他或许还真不一定能叫得出名字。 可是眼前的这位二庄,却正好跟他还算是熟人。 他上顾娘子家来干活的当天,便是分给了这位叫二庄的,带进山里砍木材。 二庄一脸惊讶地看着面前,惨不忍睹的铁锤。 他的身后有一条长长的血印子,也不知道究竟从山里爬了多长时间,才到了这个地方。 “铁锤兄弟?你这是怎么了?”二庄惊讶的问道。 面对伤得如此惨重的铁锤,他也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生怕一不小心又对他造成了再一次的伤害。 “二庄兄弟,快别问了,先救我回村吧!” 铁锤一把抓住了二庄的裤腿,像是生怕对方将自己丢下一般。 “你先别着急,这儿离村子已经不远了,我下山去喊两个人来,一起把你抬回去。”二庄安抚的说道。 他从来也没有想过,要对铁锤见死不救,哪怕他不是村里的村民,只要不是那穷凶极恶之辈,都是罪不至死的。 “别啊!二庄兄弟,你可千万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啊!” 铁锤死死的抓紧二庄的裤腿不放,像是抓住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你且安心吧!我一定会带着人一起再回来的。”二庄安慰着,试图掰开铁锤的双手。 “你现在伤成这个样子,我一个人可没办法将你给弄下山,得趁着天黑之前,赶紧找人上来把你抬回去。” 二庄也清楚山里的危险,更何况铁锤受着伤,血腥味很有可能会引来大型的动物。 到时候,那场面可就更难说了。 “你真的……真的下山找人,把我抬回去?” “你可千万千万不能骗我呀!”铁锤泪眼模糊地看向二庄,声音里带着恳求。 “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带人上山来救你的!你要是不放心,我把柴刀留给你防身。” 二庄并没有在铁锤的身边看见有任何的武器,说着便果断地将身上别着的柴刀拿了下来,递到了他的跟前。 铁锤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柴刀,心里总算是略微安定了下来。 他胡乱的抹了一把眼泪,接过了二庄的柴刀,这才坚定地说道:“二庄兄弟可要快去快回呀!我在这儿等你。” 此刻的铁锤充满了对生的希望,他终于相信二庄一定会回来救他的。 二庄飞快的跑下山去,他也没有进村子里喊其他的人,而是直接跑回了顾家大宅。 “大贵!快!快叫上几个人跟我一块儿进山。”二庄一跑进院子便高声的喊道。 “二庄?你不是在山里砍枯树吗?发生什么事啦?”大贵看着一脸慌张跑进来的二庄,敏锐的发现他的裤腿上有着几个血手印。 “是铁锤!铁锤兄弟在山里受伤了,我发现他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 “快叫上几个人,跟我一块儿进山去,将他给抬回来吧!” 即便是有着功夫在身的二庄,跑了这么远的一段路,也不免有些气喘吁吁地说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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