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村子里盛传顾千兰的闲话,可却似乎对于顾家的所有人,都没有任何的影响。 汪府那群下人们四下游走,散布了一番声讨的言论,见大家并没有什么反应,也便安静了下来。 余建才在屋子里踱着步子,对于村子里的风言风语心烦不已,也不知道顾娘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自然是不相信汪府下人们传出来的话,可他却有些看不懂顾娘子的态度。 更对汪家之前承诺过的赏银一事,心里七上八下的。 汪家那位小主子要是当真好不了,赏银怕是会彻底泡汤了吧! 村民们都已经进山,整整一天过去了。 虽然眼下还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可万一他们当真活捉了小白狼,汪家的人谁能付这笔银子啊! 他更心焦的是,汪府的小少爷既然病了,怕是很快就要送回府去。 可是之前他们住进去,还付了五天的租金呢。 眼下这才住了多久?万一今天他们便离开了村子,到时候找他退那余下的铜板,可如何是好啊! 汪府给的租金他都已经花了个干净,手里连一文钱都没剩下。 希月那里倒是可能还有五十二文,可他都已经将铜板给出去了,难不成还要找她要回来? 一想到将要面对这种囧境,余建才就烦恼得直挠头。 那可是他给希月的见面礼钱,哪儿有再找她要回来的道理。 他要真这么干了,这张老脸该往哪儿搁啊! 希月看着焦得面红耳赤的老爷,一双手紧紧的揪着衣摆,她咬了下唇瓣,心下也猜到几分,老爷正在头疼的事情。 “老爷……要不,那五十二文钱,我先拿给您。” “等什么时候家里银子宽裕了,您再给我。”希月涨红了脸,低下头去不敢看余建才的眼神。 生怕看到老爷会因为失了面子,而对自己大发雷霆。 余建才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你别担心,我还有办法。” “再说了,那银钱说好了是给你的,你就安心存在手里便是了。” “老爷我还不至于,穷到要找你拿银子的份上。”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余建才却真的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了。 “要是太太在家就好了,她手里兴许能有几个私房银子呢?”希月好心的提起了离家几天的田杏儿。 时至今日,她已经在这个家里住了好几天,老爷的精力充沛,几乎每晚都要闹腾得她睡不好觉。 要是太太能回来,她总能松快一些,睡个好觉吧! 更何况,她进门这么长时间,还没有给太太敬过茶呢! 她也隐约知道一些做妾的规矩,没有敬过茶的妾室,也就是个通房丫头的身份罢了。 而她可不想只做个暖床的丫头,至少在这个家里,她也要有那么一席之地吧! “你说田杏儿?”听希月提起太太这两个字,余建才竟然有一瞬间的恍惚。 似乎从她离开了这个家的那一刻起,他就再没有想起过这个女人。 如今乍一听她说起,他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个,拿不出手的懒婆娘。 想她回娘家也有几天了,之前说得很清楚,让她从娘家拿些钱粮回来,不然就不许她再进门。 没成想三四天过去了,那婆娘还当真够硬气,到现在也没见人影。 这是底气十足,丝毫不担心他会将她给休回去啊! “那个懒婆娘,回娘家吃香的渴辣的,也不知道早点将钱粮拿回来。” “家里还等着,她拿回来的东西开锅过日子呢!” 余建才一想到那婆娘毫不在意自己的死活,就气不打一处来。 “老爷,太太会不会是想,等着你过去接她?” 希月也听人说起过,小夫妻俩人吵架了,闹腾着回了娘家,做小媳妇的都会在娘家等着,自己的夫君过去接人。 哪儿有自己跑回家去,然后又厚着脸皮自己回来的? “等我去接她?我呸!” “她还以为她是当年那个身娇肉贵的小媳妇?要我去接!她等下辈子吧!”余建才可不打算惯田杏儿那臭毛病。 一个又懒,又没了儿子的老菜苔,还想在他面前拿乔? 怕不是做梦还没有醒吧! “可是……老爷,万一太太能从家里,拿些钱粮回来呢?”希月也不清楚,在她没来这个家之前,老爷和太太之间是如何相处的。 就冲老爷这身体,以及对那档子事儿的热衷,想必太太跟他之前,感情应该融洽才对。 她原以为,老爷只是生气太太那天,将灶屋里的吃食糟蹋了,这才将家里的银钱交到自己的手中。 等到过几天,这阵子气消下去了,老爷又怎么会真的不想念太太? 听了希月的话,余建才总算是冷静了下来。 不得不说,希月的话有道理。那婆娘要是回来,多少总能拿几个铜板,带些粮食回家吧。 到时候,就算是汪府的银钱不说还给人家,家里之后的日子,也能过得更宽松些。 只是那懒婆娘想等他亲自去接人,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想到这里,余建才不由得想到了,住在村西边的田杏儿她姑妈。 “你先在家把晚饭做上,我去去就回来。” 家里虽然可能又要,再一次的青黄不接了,可该吃的饭一顿也不能落下。 余建才快步朝着村西边,田家姑妈的宅子走去。 一到了门口,院门竟然是敞开着的,田槐花和她的几个儿子媳妇们,都坐在院子里。m.biqubao.com 大家低垂着头,哭丧着脸一副家里被偷干净了的表情。 “杏儿她姑妈,你们这是干什么呢?家里出什么事了?” 想到进了东峡山的余子富,余建才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是村长来了啊!快进来坐,咱们眼下正愁着呢!”余子平(田槐花的长子)站起身招呼道。 “愁什么啊?是子富兄弟有消息送回来了?”看他们一家子这表情,怕是就算有消息,也不是什么好消息吧! “那倒是还没有。” “只不过咱们听说汪府那位小少爷中毒了,怕他们府上之前说的赏银,万一要是泡汤了,可怎么办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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