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量之际,头顶阴影笼罩而下,高大俊朗的身影出现在白襄禾跟前,带着熟悉好闻的淡香,瞬间驱散了她心底的茫然。 而下一秒。 男子修长好看的手便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动作温柔地迫使她仰头,幽深的目光直直撞进那双美眸之中。 客卿微敛着桃花眼,眼底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委屈的表情不适合出现在你脸上,我知你以前过得不好,但今后,无人再敢欺到你头上。” 他的话语充斥着温柔的力量,若是心灵脆弱之人,只怕这会儿已经感动得眼眶都湿了。 但白襄禾仅是怔愣了两秒,随即展露清浅笑颜:“那如果有人不长眼,偏要欺负我呢?客卿是否会帮我出气?” 其实,她之前演戏不过是想套一套客卿的话。 她想知道他查明的真相究竟是怎样的,这其中是否有她被扔进魔窟的一环? 可在听完客卿那番话后,她又觉得,他好像是不知情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奇怪了。 萧家兄妹把她的灵根残忍挖走后,立马便将她从悬崖上丢了下去,既然前者都查到了,后者不可能查不到。 而且萧家兄妹也没那个本事彻底抹除这个痕迹! 莫非—— 是有什么人帮了他们? 那为何不把挖灵根的线索一并断个干净? 这可是罪大恶极之事,一旦被查出,将会面临惨痛的下场,对方既然要帮萧家兄妹,没理由只帮一半。 “你家师父比谁都护短,要出气也轮不到我。” 客卿收回捏着白襄禾下巴的手,嘴角勾起若有似无的弧度。 别看青息院长平日里总是一副和蔼可亲、平易近人的样子,若谁胆敢欺负他的爱徒,那脾气就会跟爆发的洪荒之力一样,谁都压不住。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俩可以一起帮我出气,我不介意的。”白襄禾戏谑道。 “想得倒是美。”客卿在她脑袋上轻敲了一下,“赶紧回去把东西收好,九天混沌石你早晚用得上,别再想着拒绝。” 轻缓的语气中夹杂着两分不容抗拒的霸道。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种口吻和她说话。 见客卿如此执着,白襄禾确实不好再推辞,她知道自己的推辞没用,不如先将东西收下,待日后再慢慢还这份人情。 “那学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面前的美男行了一记学生礼。 等休沐日过去,她便去找院长老头儿商量商量,将炼丹和炼器这两门课程安排进主课表里,如此才能早日赚钱,实现财富自由! 不然客卿的人情还不知道何日才能还清。 “嗯,真乖。” 客卿对她此刻的乖顺感到非常满意:“听话的孩子才有糖吃。” 话音刚落。 面前的少女朝他伸出了手。 客卿:? 白襄禾:“糖呢?” 客卿挑了下眉,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掌心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轻轻将那只柔软的手推回去。 “先欠着。” 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随身携带糖果这种东西。 那是用来哄小孩子的玩意儿。 想到这,客卿微顿了顿,视线又落在少女那双盈盈美眸上,唇角轻扬。 嗯,也可以用来哄小姑娘。 飒—— 暗处忽然响起极其细微的动静。 一抹瞧不清面容的黑影借着夜色隐匿在了幽兰院旁边的树上。 那人的行动很是小心谨慎,整个过程下来,连枝叶都未曾颤动分毫。 可即便如此,白襄禾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动,目光轻移间,眼底寒冽骤现,微抿的娇唇泛起一丝冷意。 她不知道来者究竟是谁,但这种大晚上偷摸溜到别人地盘上的不速之客,一律视作歹人! 只不过—— 此人和上回潜入她院中的那个家伙显然不是一个级别的。 从对方行动时发出的那一丁点微不可察却又干净利落的响动来看,绝对受过专业训练! 而且很擅长隐藏气息! “嗷——!!” 原本团在白襄禾怀里悠闲小憩的六尾雪幽狐也于此刻倏地睁眼。 它动了动先前因舒适而自然垂下的兽耳,抬起脑袋朝那颗树发出警告又凶狠的低吼,浑身毛都要炸了。 树上的林九:…… 怎么回事? 他这就暴露了?? 如果刚才没看错,从他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开始,尊上身边的那名少女就已经把目光看向他这边了! 而且那眼神,让人觉得浑身发冷! 恐怖如斯! 这真的只是一个初入学院的学生吗? 连灵兽都没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他,她一个尊师境的小丫头反倒最先发现,并且还十分精准地找出了他的具体位置! 这要是给林一知道,他能被笑话一整年。 此时,六尾雪幽狐的状态好似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它见暗处那人迟迟不肯离去,直接从白襄禾怀里一跃而下,摇身一变,从体型呆萌幼小的小狐狸变成了高大霸气的模样,耳尖和六条尾巴末端的那一抹红如同火焰一般,煞是惹眼! 这才是它本来的样子! 林九见状,惊出一身冷汗。 草! 这不是天阶灵兽中的霸者,六尾雪幽狐吗? 居然被一个小丫头给收服了???? 尊上!您快阻止它啊尊上!不然它一会儿就要扑过来把属下给撕了!! 许是听到了林九内心的呐喊,客卿这才不急不缓的解释道:“自己人,莫要动粗。” 清冽好听的嗓音低低入耳,似夜风拂开阴霾,散尽了少女眉目间的寒意。 此时此刻,白襄禾已然通过客卿刚才那番话,猜出了林九的身份。 受过专业训练,且习惯隐于暗处,没有主子命令不会轻易露面,除了暗卫还能是什么? 当初她便猜测客卿有可能是当权者,如今看来,应当是没错了。 在北天大陆,普通人是不会养暗卫的。 分析完毕后,白襄禾走到比狮子还要高大数倍的六尾雪幽狐跟前,朝它缓缓伸出手。 许是知晓主人要安抚自己,六尾雪幽狐立马敛去一身戾气,温顺的往地上一趴,像只巨型猫咪一般主动用毛茸茸的脑袋蹭蹭那只柔荑,然后一个翻身,在林九震惊的目光中露出肚皮。biqubao.com “???” 林九不解,但大为震撼。 他两眼怔怔的望着一脸享受的六尾雪幽狐,一度以为自己眼花。 不是,你还记得自己是天阶灵兽中的霸者吗??? 你的威严呢? 你的霸气呢? 被谁给吃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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