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 白襄禾不是没有看出他脸上的疲倦，而且精神状态似乎也不太好，眼下还隐隐可见青黑。 “长老刚从外边回来，途中劳累，还是先歇一歇吧。”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越观察，就越觉得穆长老很不对劲！ 明明是个一身正气的人，可此刻却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 直觉告诉她，这不是什么好的迹象！ 一旁的洛辞和楚楚周自然也发现了。 两人进苍华学院的时间比白襄禾要早，对于穆长老的情况自然是了解的，眼下他这般模样，可不就是…… 洛辞和楚周周面色凝重的互视了一眼，隐晦的眼神中传递着某种讯息。 而后。 便见洛辞急匆匆地离开了。 白襄禾疑惑：“他这是？” 不是说好要盯着楚周周完成所有功课的吗？怎么自个儿走了？ 而且还走得如此干脆，像是一刻也不愿在这多呆！ 等等—— 他去的那个方向是？ 静尘居！ 白襄禾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不对。 洛辞此刻的反应在她看来着实有些反常，而且刚一见到穆长老，便如此着急的要去找院长老头儿！ 难道…… 脑海中似有一道白光闪过，记忆猛地闪回初来苍华学院的那日。 当时楚周周和另一位不曾见过的学生一同到大堂找院长老头儿，还提到过穆长老的情况。 穆长老似乎，患上了什么病？ 而且这个病的症状只有院长老头儿才能帮忙缓解，其他人根本没办法。 那就说的通了。 洛辞为何会突然着急忙慌地奔去静尘居，无非就是因为穆长老的老毛病又要犯了！ 难怪刚才她会觉得穆长老怪怪的。 搞了半天是这么回事。 不过，这个病的复发频率也太高了，这才过去几天而已！ 已经知晓一切的白襄禾神色有些复杂。 她重新将目光落回穆长老身上，眼里闪过一抹幽深。 到底是什么样病，居然让一个大师级的炼丹师都束手无策，只能靠他人来缓解病发时的痛苦。 “穆长老，您……” 刚启唇，便见面前的男人疲惫又烦躁地揉了揉眉心，眼里不知何时爬上了许多红血丝，乍一看，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失控！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耐着性子朝白襄禾说了一句：“丹药明天给你。” 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去。 直到人走远，旁边雕像般一动不动的楚周周才终于怯生生地拉了拉白襄禾的衣袖：“襄襄……” “嗯？” 白襄禾看着她，一脸不解：“你干嘛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 “我……”楚周周有些踌躇，眼眶开始泛红：“你知道咱俩刚才有多危险嘛！” 危险？ 白襄禾越发疑惑：“此话何意？难道穆长老病发的时候会伤人？” 楚周周摇头：“那根本不是病，而是缠了穆长老三十多年的心魔，很可怕的，比客卿都要可怕！” 白襄禾：…… 客卿听了都得谢谢你。 不过她还真是没想到，穆长老身上的那股子怪异感，居然是源自心魔！ 难怪需要院长老头儿亲自出马。 神王境强者，压制一个心魔还是没问题的。 但以后就不好说了。 有的心魔存在越久，就会变得越强，一但本人的精神意识弱下去，心魔就会趁机吞噬他的一切，想方设法的彻底侵占身体。 到那时，别说神王境，就是无上境的强者来了也没用！ “楚周周，你知道穆长老的心魔是因何产生的吗？”白襄禾问。 “不清楚。” 楚周周摇头：“这恐怕只有院长和长老们才知道。” 想了想后，她又道：“哦，还有客卿！” 这种事情，当然不可能随随便便告诉他们这些学生。 “其实，穆长老能坚持三十多年还不被心魔侵占身体，也是相当厉害了。” 楚周周嘀咕的话语，让白襄禾脑海中不由闪过魔尊螭炎那张英俊又邪气的脸。 三十多年吗？ 确实非常不易。 但魔尊的心魔，已经缠了他两百年了。 若非那个男人意识坚固，心理强大，那魔窟中的魔们只怕早已变成一具具尸骸。 而她，可能也无法活着走出魔窟！ 心魔存在的痛苦有多强烈，她是知道的，在过去的五个月里，她不止一次见过魔尊在寒池内与心魔抗争，每一次的抗争都会让魔尊元气大伤，更严重的甚至还会去掉半条命。 所以—— 她得帮穆长老！ 白襄禾抬眸看了看清心院的方向，提步欲要前往。 楚周周却赶忙拉住了她：“襄襄，你干嘛去？” 看这架势，该不会是要去找穆长老吧！ 就不怕自己受伤吗？ 看着小绵羊眼中的担忧，白襄禾知道她已经猜出自己要去找穆长老了，只得安抚般的哄道：“你先去书阁做功课，我晚点再去陪你。” “不要嘛。” 楚周周撅嘴：“穆长老的心魔连尖子班的老师都控制不了，更何况是你，你若去了，万一正好赶上心魔出现，伤了你可怎么办？” “反正你不准去！” 楚周周生怕她跑了，索性像个树袋熊似的挂在了她的身上。 白襄禾：…… 白襄禾无奈轻叹。 这小妮子是跟谁学的？ 那么大个人了，还跟个孩子一样。 “行，我不去了，你下来。”她道。 “真的嘛？”楚周周满脸写着不信。 “骗你是小狗。” “那不行，小狗还是挺可爱的，你要是骗我，那你就是元日待宰的臭猪猪。” “哦。”白襄禾挑着眉轻轻应了声，“都依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现在可以从我身上下来了吗？” 还臭猪猪呢。 你这只小绵羊几岁了？ 不过这种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倒一点也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见白襄禾妥协，楚周周心里这才稍稍放心了些，满意的轻哼一声后，动作麻利地从她自带幽香的身上下去。 可紧接着。 胳膊又被牢牢抱住。 白襄禾玩味的斜睨着身旁宛如挂件般不愿跟她分开的人儿：“你干脆拿瓶502给咱俩粘一起得了。” “502是啥？” 楚周周眨巴着疑惑的眸子。 “没啥，我随口乱说的。” 说罢，白襄禾像拎小鸡仔似的把人提溜起来，放在自己面前：“走吧，去书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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