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金元丹的材料都准备好后,白襄禾便照着丹方上所写的步骤开始炼丹。 因是神品丹药,不容半点失误,所以她此番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谨慎专注,没过多久,光洁的额头上就已经冒出了点点细汗。 满是药香的烟雾自炉中飘出,缓缓弥漫。 此时岁寒正和七圣树挨站在一块,两手抱着臂,身子轻轻倚在树干上,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前方那抹曼妙的背影。 “岁寒,你说咱这位小主人真的能炼出神品丹药吗?” 七圣树不禁有些怀疑。 毕竟才是个十几岁的小丫头,而且从古至今,亦没有这般年纪就成为神级炼丹师的先例。 在世人眼中,十几岁能成为橙级炼丹师都已经是了不得的天才了。 “等她炼完不就知道了。” 岁寒虽嘴上这么说,但其实心里很相信白襄禾。 不为别的,只因她的这位主人是自小就被永恒之境选中的人,是注定会站在顶峰俯瞰世间万物的强者! 只是还需要些时日去成长罢了。 “方才我听说,她手里有九转还魂草?”七圣树问。 “嗯。” “你对它就真的没有半点想法吗?”七圣树目光幽幽,“有了九转还魂草,便可炼制碧灵丹,如此你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就能……” “他以前说过,有违天道之事,不可做。”岁寒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七圣树。 “有违天道?哼!碧灵丹的用处本就是为了让死人复生,倘若真有违天道,这丹药就不该存在!” “再说了,凭什么别人可以用,唯独他不可以?这不公平!” 七圣树越说越激动。 “不可以就是不可以,旧人已故,此事莫要再提,如今咱们的主人,是她。”岁寒说着,又将目光落在了白襄禾身上。 少女仍在心无旁骛的炼着丹,根本听不到他们的谈话。 碧灵丹确有活死人肉白骨的效果,但这丹药非同一般,若强行让人生还,会使因果加身。 何况那个人已经死了几千年了,连尸身都找不到…… “我当然知道如今的主人是那个小丫头,更知道我该忠她敬她,可若有法子能让白衍复活,为何不试一试?难道你真的怕这所谓的天道?”七圣树声音微沉。 “我倒是不怕。” 岁寒睨了它一眼,淡淡道:“但你知道的,我不会炼丹,你也不会。” “小主人会啊!”七圣树忙道。 “所以呢?”岁寒逐渐暴躁,一脚踩它脸上,“你是要让主人亲手炼制碧灵丹,然后把因果全都算在她身上?你是猪吗???” 说完又狠狠补了两脚。 真是气死她了。 没见过这么蠢的蠢货! 理亏的七圣树:…… 大意了。 它把这个重要的问题给忘了。 白衍已经死了几千年,一但将他复活,没人知道这个因果会大到什么程度,小主人不过肉体凡胎,哪里承受得住。 看来的确不能冒这个险。 …… 渐渐的,时间过去了大半个时辰。 此刻的白襄禾已是香汗淋漓。 炼制神品丹药所耗费的精力,果然不是其他品级的丹药可比的,这才过去没多久,她便已经感到异常疲惫。 而且金元丹的进度才刚到一半。 神级炼丹师,果然没那么好当。 轰—— 空中隐隐传来沉闷的雷声。 那是神品丹药的丹雷,也称丹劫。 但因炉中的金元丹还未到成丹之时,所以这道雷并不明显,也迟迟没有劈下。 见此,七圣树沉吟道:“岁寒,你要不要去护个法?” “不。”岁寒言简意赅。 丹劫这种东西须得由炼丹师本人自己扛过去才行,倘若外人干扰,有很大的概率会无法成丹。 不过丹雷都出来了,证明主人已初显神级炼丹师的天赋。 “没想到小主人竟真有这等本事。”七圣树感慨道。 哪怕这丹劫她最后无法扛过去,它也是佩服的。 十几岁的神级炼丹师,简直就是逆天的存在! 很快,又过去半个时辰。 这会儿天上已是雷电滚滚,噼里啪啦的,仿佛要把天空撕裂一般,十分可怕! 白襄禾刚做好心理准备。 轰! 啪! 一道雷以极快的速度蓦地劈下来,精准的打在了她的身上。 紧接着—— 两道,三道,四道,五道……哪怕身体早已疲惫不堪,她也咬着牙一一挺了过去。 直到最后的第六道雷! 它迟迟没有劈下来,一直在云层里翻滚,好似在酝酿大招一般。 下一秒。 那片云层自动拨开了,随即一道紫色的雷直直降下,威力比之前面五道要大上数倍不止! 白襄禾暗叫不妙,连忙腾出一只操控灵火的手,在保证灵火不灭的情况下,迅速以灵力结盾。 啪! 紫色的雷劈在了刚形成的护盾上! 两股力量相撞,让整个空间都震了一震! 雷电带来的强光,让白襄禾连眼睛都睁不开,只依稀能听到护盾开始碎裂的声音。 不好! 她心下大惊,正要以灵力相补,那道雷却已冲破护盾,毫不留情地打在了她的身上! “唔!” 白襄禾咬紧牙关强撑着,整个人都被紫色的雷包裹,嘴里控制不住的发出痛苦的声音,连双腿都在打颤。 可即便如此,她另一只操控灵火的手却依然没有半分松懈! 一但松懈,这枚金元丹就废了! 她不想因这最后一道雷前功尽弃! 那般坚毅的姿态,让七圣树刮目相看,他惊道:“居然连最后这道雷都能扛下!?” 不简单啊! “现在还敢小瞧她吗?”岁寒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不敢了不敢了。” 此时此刻,七圣树无疑是打从心底里真真正正的认可了这位主人。 轰。 待最后一道沉闷的雷声散去后。 紫雷也跟着消失了。 丹炉开启,一枚金光闪闪的丹药从炉中缓缓升起,浮在了白襄禾眼前。 金元丹,成了!! 但白襄禾脸上却不见半分喜色,有的只是一片苍白,和经历了恐怖丹劫后留下的汗水。 她收起灵火,终于再也撑不住的微微退了两步后,席地而坐。 这丹雷……简直是把人往死里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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