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凉指了指房间内的卫生间,“我用完了,你去洗漱吧。” 傅铮拿起睡衣走进了卫生间。 干湿分离的浴室中四处飘荡着沐浴露的香味。 那是温凉身上的味道。 它们顺着傅铮的鼻尖儿,沿着各路神经一路攀升到大脑。 傅铮身体里越发的炙热难以忍耐,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以前他与温凉缠绵的画面。 温凉坐在床上简单刷了一下手机,正准备睡觉之时,忽然意识到,傅铮进卫生间里有一段时间,却一直没听到水声。 温凉狐疑,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卫生间门口,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粗重的喘息。 几秒钟之后,温凉猛然意识傅铮在里面做什么,脸色刷的爆红,匆忙跑回床上。 过了片刻。 浴室内才响起淅沥的水声,不大会儿停了,傅铮从浴室里出来。 温凉感觉到身边的床垫塌了下去。 很快温凉就进入了梦乡。 夜里她半梦半醒,仿佛听见耳边有粗重的喘息声。 温凉清醒过来,发现这喘息声不是来自梦里,而是来自身边人傅铮。 温凉借着月光,看了他一眼,“阿铮,你睡着了吗?” “没有。”傅铮声音嘶哑。 “你脸色怎么这么红?” 说着,温凉伸出一只手,在傅铮额头上试了试。 热的发烫。 “阿铮,你发烧了?!”温凉立刻从床上坐起来。 她的手凉凉的,如久旱逢甘霖。 傅铮情不自禁地捉住她的手,贴在脸上,睁开眼睛,在黑暗中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眼底闪着幽暗的光芒。 “不是发烧。晚上喝的汤有问题。” 那应当是个补汤。 而且是大补的汤。 温凉不是未经过事的小女生,意识到什么,问:“那……现在怎么办?” 傅铮撑起身子,猛地将温凉压在身下,四目相对。 他克制着,眉头皱成一个疙瘩,额上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 呼出来的热气炙热无比。 温凉纠结了一番,双臂攀住他的颈子,手指拂过他后颈干净利落的发茬,小声说,“你轻一些。” 傅铮面露隐忍之色,深吸一口气,把头埋在温凉的颈窝。 突然,他利索地翻身下床,大步往卫生间走去。 “阿铮?” “你先睡,我去洗个澡。” 傅铮走进卫生间,很快,里面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温凉呆呆地躺在床上,心里难堪至极。 她怕他难受,想要当他的解药,只是人家未必领情啊。 他宁愿难受,宁愿去冲冷水澡,也要守住对楚思宜的忠诚。 她只是一厢情愿。 温凉盖好被子,翻个身,半蜷着身子,闭上眼睛。 卫生间的水声就像冰冷的雨点落在她心里。 可即便这样,她心里却还是担心他,大晚上洗冷水澡,兴许会感冒。 温凉立刻将自己这种想法甩出脑海。 就像他能为了楚思宜不顾自己的身体吃辣一样,他心甘情愿。 他自己都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她又何必多管闲事呢? 片刻之后,淅沥的水声停了。 卫生间的门吱呀一声打开。 脚步声缓缓靠近。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温凉感觉到身边的床铺凹陷下去。 一股子冷气袭来,温凉拢紧了被子,“好一些了吗?” “嗯。”傅铮低声应道,“睡吧。” 温凉没再说话。 房间内安静下来,只余下两人的呼吸声。 温凉不知傅铮有没有睡着,她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方才的睡意早已经被驱散,脑袋里一片清明。 躺的太久,身子都有些僵硬了,她翻了个身。 不知过了多久,傅铮压着嗓子咳了几声,“温凉?” 温凉没有作声。 傅铮深吸了一口气,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床,走向卫生间。 淅沥的水声又响了起来。 片刻后,傅铮裹着浴巾从卫生间出来,床上的身影换了个姿势。 “我吵到你了?”他在床边坐下来,低声问。 “没。”温凉摇摇头。 “睡不着?” “嗯。” “我给你讲德语故事?” “嗯,谢谢。” 傅铮会中英日德四种语言。 以前她睡不着的时候,他就会给她讲德语故事。 她不懂德语,但听着他舒缓的语调,会格外的安心。 房间内响起傅铮低缓的声音,富有磁性。 温凉将脑海中的杂质摒弃,认真地听着。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傅铮的声音缓缓停下,低声喊道,“温凉?” 无人回应。 她睡着了。 傅铮帮她掖了掖被角,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朦朦胧胧间手机铃声响起,温凉摸到手机,闭着眼睛,却准确的按到接通键:“谁啊?” “嘟”的一声,电话那头的人没有说话,直接将电话挂断了。 温凉这才眯起眼睛,看了一眼屏幕,瞪大眼睛。 猛然发现她拿的是傅铮的手机。 这下温凉彻底清醒了,她看着方才的通话记录,备注上写着“思宜”。 完蛋。 她接了楚思宜打给傅铮的电话。 温凉连忙把傅铮喊醒,“不好意思,刚才我接了你的电话,是楚思宜给你打来的,你要不给她回过去?” 傅铮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接过手机翻身下床,一边拨通楚思宜的电话,一边往卫生间走去。 刚一拨通就被电话那头挂断。 接连几次都是如此,明显是楚思宜生气了。 傅铮匆忙穿好衣服,打开房门,“我先走了,让司机来接你。” 温凉坐在床上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唇角露出一丝苦笑。 他可真是紧张楚思宜啊。 “咳咳咳,”房门口传来老太太的声音,她敲了敲房门,“阿凉,起来了没有?我刚才看见阿铮走了,这小子急着上班,也不必早饭都不吃呀。” “奶奶我起来了,这就出来。” 温凉扯了扯嘴角,挣扎着站起身穿衣。 此时此刻傅铮站在楚思宜的家门口已经两个小时。 王妍终于打开门,让傅铮进来,小声对他说,“思宜现在情况非常不稳定,你不要刺激她,尽量顺着她一些。” “嗯。”傅铮走到卧室门口敲门,“思宜,你在吗?” “我不在。”房内传来楚思宜大喊的声音。 傅铮直接推门进去,却看到楚思宜坐在飘窗上,紧张的说,“思宜,你千万不要想不开。” 楚思宜双眸含泪,凄惨的笑着,“阿铮,我活这么大,没有别的所求,只希望能够一生一世与你在一起,可现在连这个简单的愿望都不能实现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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