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凉眼眶又红了,“我从来不怪爷爷……” 她知道,爷爷也有自己的难处。 傅铮上任集团总裁之初,太过年轻,董事会许多人并不服他,发生了各种摩擦。 有些董事动不动就去找老爷子告状。 老爷子第一次插手之后,傅铮在集团工作难以展开,屡遭掣肘。 董事们见告状有用,三天两头来找老爷子。 自那之后老爷子就没再插手。 他也是那时才明白,傅铮已经是集团总裁,不是他可以随便说教的孙子。 傅铮要在公司立得住,必须树立足够的威严,他也必须维护傅铮,坚定的支持他,而非听了董事的话否决他,否则,董事们员工们不会把傅铮这个总裁放在眼里。 于这件事情上也是如此,老爷子只能通过星辰娱乐做些反制,却不能直接站出来澄清温凉身份,否则只会将傅铮置于风口浪尖,名声威望全部扫地。 这事只能靠傅铮想通,亲自来澄清。 索性,他没让老爷子失望。 或许,傅铮与温凉之间,老爷子还是更疼爱傅铮一些,但温凉从没想过争这个。 她只知道,老爷子并非她的亲爷爷,已经做到了自己所能做到的极限,这就够了。 仪容整理完毕,老爷子的遗体被移到灵堂。 温凉看着那熟悉的面容,与平常时候无异,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只是他再也不会醒来了。 想到这里,温凉的眼泪情不自禁地往下流。 老爷子的丧事办的风光。 礼堂两侧,过道上,摆满了花篮花圈。 傅家旁系亲属全部赶来。 江城社会名流,官场政要,纷纷前来吊唁,还有人特意慰问老太太的身体,劝老太太节哀。 就连江城一把手,也派秘书送了一份花圈。 还有些名不言经传的小企业老板,在灵前拜过之后,转头就朝着傅铮和傅越而去,目的不言而喻。 傅氏集团的董事们也都纷纷前来吊唁,顺便再和傅铮傅越探听点消息。 毕竟,老爷子手里握着集团的大把股份,他去世后,总要有个处理。 而且,让高董事没有想到的是,总裁人事变动的同一天,傅董事长突然去世。 集团一把手二把手在一天内全部更换! 股票非但没有稳住,反而比先前跌的更加严重,大批股民抛售股票,连某些董事也坐不住了。 礼堂里来来往往,而温凉等人,只在遗体前守着。 有些女眷前来,苏青云也会去陪着说说话,走之前嘱咐傅睿,好好跟温凉待在一起,听温凉的话。 晚上七点左右,灵堂里空下来。 温凉从休息室里出来,转着轮椅走到前面,正好碰到傅铮办完事从外面回来。 停灵的三日,他忙于丧事,还要应付宾客和守灵,几乎没怎么睡过,眼下有些青黑,没精神的时候就抽支烟。 傅铮走到温凉轮椅后,一边推着她往里面走,一边问,“吃饭了吗?” 温凉点了点头,“已经吃过了,你吃了吗?” “还没,身体有没有不舒服?如果不舒服的话,就让人送你回去。” “还好,我没事,你这两天都一直在忙,现在好不容易有时间,快去吃饭吧。” 傅铮推着温凉往休息室走,“这两日有些忙,等爷爷出殡后,我再陪你去做产检。” “嗯。”温凉察觉到他的意图,说,“我刚吃完,你自己去吃,我在外面等一会儿。” 傅铮却还是推着温凉进了休息室,“陪我一起吃点。” 温凉:“……” 温凉的晚饭是阿姨专门准备,傅铮的晚饭则是批量订的盒饭,三菜一汤,卖相看着倒是不错。 傅铮看着温凉问,“还要不要再吃点?” “你吃吧。” 傅铮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递到温凉面前。 温凉看了两眼,最后还是张开了嘴,把五花肉吃进嘴里。 厨师有水平,五花肉香而不腻,温凉刚才因为伤心没有胃口,但是为了孩子还是吃了两口,没想到一吃就吃了大半。 明明已经吃饱了,但是现在却还是忍不住吃了傅铮夹来的菜。 她怀孕后,除了前段时间孕吐,最近倒是胃口越来越好了。 傅铮看温凉喜欢,又夹了两块给她。 温凉吃了三块之后,看傅铮还要再夹,忙说,“我真的吃饱了,你自己吃吧。” “不吃了?” “不吃了。” 傅铮放下筷子,把温凉从轮椅上抱起,放到沙发上,拿毯子盖在她身上,“那睡一会儿吧。” 温凉无奈的撑着身子,看着傅铮,“你这两天都没合眼,也睡一会儿。” 听到温凉关心自己,傅铮眸色亮了亮,点头道,“好。” 吃完了盒饭之后,傅铮把垃圾丢掉,在温凉身边躺下来。 温凉睁开一只眼睛,瞥他一眼,只见他侧着身子,勉强睡个沙发边缘,稍微一动,只怕就会掉下去。 “这么大的地方,你为什么偏要睡这里?” 傅铮伸手遮住温凉的眼睛,“别说话了,睡觉。” “……” 温凉小睡片刻,醒来时已经没有傅铮的身影。 …… 三日停灵一过,老爷子遗体火化,正式出殡。 几辆黑色轿车后视镜上挂着白色布条,前后驶出殡仪馆,穿过城中大路,驶向郊外的傅家祖坟。 温凉是不去的。 祖坟在山上,她不宜爬山,山路轮椅也不好走。 上车之前,傅铮交代司机把温凉送回家里。 温凉在门口亲眼看着出殡车队离开,眼眶微微泛红。 爷爷,阿凉不能亲自送您,只愿您在地下稳稳安息。 身后的阿姨说道,“太太,您先在这里稍等,我回去拿下东西。” “嗯。” 阿姨转身去了休息室。 “温凉!”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温凉一回头,只见吴玲朝她走来。 温凉看了眼她的表情,知道她说不出什么好话,不愿在这时候跟她吵,握紧轮椅外轮,准备离开。 吴玲挡住温凉去路,“温凉!你这个灾星!害死了你爸,又害的傅铮失去了傅氏总裁的位置,现在又害死了傅董事长,竟然还在这里坐得住?!” 温凉淡淡的撇了她一眼,转着轮椅掉头,“我是不是灾星,你没资格评判,只是你以前和现在对我的侮辱和诽谤,我完全有资格对你发起诉讼……” “呵,你不用吓我,我说的都是事实,如果没有你,傅老爷子根本不会这么快就离世!”吴玲看温凉要离开,于是加重了语气说道。 温凉手下一顿,深深皱起了眉,“你什么意思?” 吴玲得意的勾了勾唇,“傅铮没有告诉你?果然如此!我早就知道他喜欢的不是你,是楚思宜,你看吧,他到现在还护着楚思宜!” “你到底想说什么?” 难道爷爷去世跟楚思宜有关? “我就实话告诉你吧,傅董事长去世前见过楚思宜,傅铮为了楚思宜要跟你离婚,傅董事长怕自己走了之后你会被傅铮抛弃,亲自和楚思宜见面,逼她离开,但是傅铮肯定也是不会让楚思宜离开的,她不过说了句,等傅董事长死后,傅铮就会跟你离婚迎娶她的话,傅董事长就气急攻心,骤然离世!” “温凉,都是因为你!要不是因为你,傅铮也不会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要不是因为你,傅董事长也不会去见楚思宜!也不会突然离世!你就是个灾星!只要沾上你,都会厄运缠身!你的亲人只会一个接一个离你而去!你就等着瞧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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