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温凉说没有和他复婚的意思,傅铮仍旧能感觉到,他跟温凉之间的关系拉近了许多。 比没有离婚的时候还要近。 那时候,她基本不会反驳他,拒绝他。 可以称之为听话,也可以称之为疏远,客气,礼貌。 而现在,她对他越发熟稔,会在他面前展现自己的小脾气,小任性,更招人喜欢,也不会再故意用什么孟策贺铭之流来气他。 或许,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总有一天温凉会与他和好。 不过,他现在必须解决横在他们之间的一个阻碍。 傅铮踏入病房的时候,傅清月正在吃午饭。 她笑着看了一眼傅铮,“阿铮来了?吃午饭了吗,要不一起?” 傅铮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了,姑姑,我说几句话就走。” 傅清月察觉到傅铮语气中的冷淡,认真地抬起头,“你要说什么?” 傅铮微微俯身,大手拂过桌面。 茶几上多了一张机票。 他手指在机票上点了点,直起身子,“姑姑在国内呆的时间也不短了,该回去了,我已经帮你订好了机票,请你务必在飞机起飞前到达机场,如果不方便的话,我会找人来帮你。” 他话语中威胁之意明显,傅清月惊愕地看着他,脸色难看,“傅铮,你……” “我什么?”傅铮挑眉。 他已经调查清楚,温凉那天进入酒吧的时候,傅清月在那附近出现。 霍东城本是要去见客户,接了一个电话之后突然就去了酒吧。 那些似是而非的照片,是傅清月叫人发给他的。 他知道傅清月一向不喜欢温凉,但没想到她会故意颠倒黑白,来离间他和温凉。 先前傅铮已经对她颇有微词,只是仍旧给了几分容忍。 幼时傅清月对他很是关照,反而对傅越态度冷淡,他受宠若惊,因为傅越才是她正儿八经的侄子。 哪怕最近几年傅清月很少回国,傅铮对这个姑姑也非常尊敬。 只是眼前的一些事,把傅铮心里的那一丝情分渐渐消磨掉了。 温凉是他的底线,他已经警告过她,她千不该万不该插手他与温凉之间的事情! 猜到傅铮已经知道那天的事,傅清月也不再隐瞒,“阿铮,我那么做都是为了你好!” “我不需要你为了我好。” “那个女人她有什么好的,她跟别的男人生过孩子不说,又跟霍东城不清不楚……” “住口!” 那一瞬间,傅铮眼神凌厉,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傅清月噤了声。 “立刻收拾行李,离开这里,如若让我知道你没有上飞机,我绝不会再手软!” 傅铮留下这一句话,转身离开。 傅清月追上前两步,“阿铮,你知不知道我是你……” “嘭——” 回应她的是病房门被甩上的声音。 傅清月死死地盯着前方,仿佛要把门板看穿! 温凉这个贱人,到底给傅铮灌了什么迷魂汤?! 下午,温凉就接到了局长的电话。 局长说,“张国安供词和傅越的有些出入。” “出入?” “张国安承认了自己收钱绑架,也交代了王大海收钱撞死你父亲的事实,只是,他说,这一切都是傅越指使。” 温凉一愣,“他的意思是,和楚思宜没有关系?傅越是主谋?” “是,他供词中提到楚思宜几次,都是作为受害者出现,还具体讲述了楚思宜被绑架之后遭受的折磨。” 对于傅越指使他们绑架楚思宜的目的,张国安也有交代,那时傅铮参与的项目正处于关键时期,傅越不想叫傅铮立功。 温凉沉默了。 情感上,她更愿意相信傅铮和傅越,相信傅越不是主谋。 她实在无法想象,傅越害死她父亲之后,还能若无其事地把她当做妹妹一样对待。 但理智上想一想,都到了这种地步,张国安有什么理由说谎呢? 他把一切都交代了,自己也跑不掉,还会去维护楚思宜么? 楚思宜有什么值得他维护的呢? 但楚思宜真的给孟金堂通风报信过,这又怎么说呢? 她问,“叔叔,你们那边可有调查出什么?倾向与哪种结论呢?” 局长沉吟道,“傅越和楚思宜确实有联系,但目前还没调查到楚思宜参与进去的实际证据。” “……好,我知道了,叔叔,我明天想去见一见楚思宜,可以吗?” 她想听听楚思宜怎么说。 “可以。” “谢谢叔叔。” 挂掉电话,温凉整个人脑袋有些懵。 难道傅越才是主谋吗? 为了减轻刑罚,将一部分责任推到楚思宜身上? 晚上摄影课,温凉有些心不在焉。 课程结束,霍东城小窗了她,“今天没上课吗?没看你在群里发言。” 温凉顿了下,回复,“上了。” “有什么不懂的吗?” 温凉犹豫了一下,问,“东城哥,审讯结果你知道了么?” “不清楚,我把张国安交给警方之后就没过问,审讯结果出来了?是怎么回事?” 也是,除了帮她捉到张国安之外,这案子和霍东城没什么关系,他没必要一直关注。 温凉想了想,将傅越和张国安供词不一的事情简单一提,“如果你是我,你觉得真相会是什么?” 霍东城回复,“其实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你不愿相信警方的调查结果,你更希望楚思宜是主谋,傅越次之,对不对?” 温凉抿了抿唇,回了个“嗯”。 人都有感情倾向。 楚思宜多次针对她,伤害她,她希望楚思宜是主谋,能够受到更重的惩罚。 而傅越这些年对她不错,她希望他是从犯,少判一些。 这无可厚非。 只是她担心,事情和她的希望会有出入。 “傅越什么时候自首的?”霍东城问。 温凉回答后,他道,“这个时间有些巧合,正好是张国安抵达江城之前。” 温凉垂眸想了想。 其实她也觉得巧合,不排除是傅铮知道张国安的消息,故意卡了时间,好让傅越能有个从轻处罚的机会。 “是傅铮送傅越到警察局的?傅铮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以我的了解,傅越想不出那么无懈可击合情合理的证词,如果他说的是假的,我想这背后跟傅铮脱不了干系。” 霍东城又补充,“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傅铮是你前夫,你应该了解他。”biqubao.com 温凉垂眸想了想,霍东城说的确实有些道理。 傅铮是什么时候知道傅越和她父亲的死有关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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