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十五分,落日酒吧。 约好的时间是八点,唐诗诗和温凉刻意晚到了一些。 按照唐诗诗的说法,万一对方等了一会儿看她一直不来,就自己离开了呢? 酒吧内人声嘈杂,灯红酒绿。 两人找了个里面的卡座坐下,点了两杯饮料。 唐诗诗拿出手机,给对方发了条微信,“我到了,你在哪儿?” “我还没到,麻烦稍等一会儿。”对方很快回复。 “好的。”唐诗诗一边回复,一边跟温凉吐槽,“妈的,比我还能迟到!” 不远处角落的卡座,一道挺拔的身影慵懒地坐在卡座里,百无聊赖地品着酒,时不时往门口的方向看一眼,像是在等什么人。 他容貌清峻,带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浑身透着文质彬彬,干净清爽的气质,让人如沐春风,情不自禁地想要接近。 单单坐了这一会儿,便有不少人过来搭讪,有男有女,却全都被他拒绝了。 见某道身影进来落座,他双眼一亮,漫不经心地把红酒喝完,放下酒杯正要起身过去,忽地有人喊住了他。 “晏大哥?”林意暖笑着走上前,“没想到在江城也能遇见你,真是太巧了。” 晏淮颔首,“确实挺巧。” 林意暖给身后的吴浩然介绍,“浩然,这是我表哥的朋友,晏淮,这是吴浩然,是我表哥的发小。” 吴浩然见林意暖对晏淮热络之中带着一点几不可查的讨好,打量了他几眼,伸手,“你好。” 晏淮抬眸看了他一眼,也伸手,“你好。” 话音一落,他收回手,淡淡道,“我还有点事,就不招待你们了。” 林意暖笑道,“晏大哥,你忙。” 晏淮起身离开。 林意暖两人直接在桌边坐下。 吴浩然回身看了眼晏淮的身影,不满他态度冷漠,问,“他谁啊?” 林意暖说,“我只知道他是我表哥在国外时候认识的朋友,好像是个混血。去年他刚回国的时候,跟表哥回了霍家一趟,我才认识的。” 其实晏淮的外形条件也不差,那天初见,林意暖就有些意动。 后来稍稍向表哥一打听,才知晏淮在国外的风投公司转手,打算回国发展,言外之意晏淮家世不好,全靠自己打拼,林意暖这才打消了念头。 吴浩然不屑地撇撇嘴,盯着晏淮的身影,只见他自来熟似的,在两个美女桌前坐下。 吴浩然收回视线,好奇道,“是不是混血泡起妞来更吃香一点?” 等了几秒没见林意暖回答,吴浩然抬头,就见林意暖紧盯着晏淮的方向——准确的说,是晏淮对面两个美女的方向。 吴浩然定睛一看,晏淮对面那两个美女其中一个不正是温凉?! 唐诗诗刚放下手机,迎面走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这身影对她来说再熟悉不过,不用看就知道是谁。 唐诗诗别过视线,对温凉低咒一声,“垃圾来了。” 温凉愣了一下,刚反应过来,晏淮就在她们对面坐下了。 他笑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诗诗,温小姐,好巧。” 唐诗诗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有点眼色?” “什么才叫有眼色?” “我不待见你,你就应该直接走过去,当做没看见。” 上次在某商场遇见,唐诗诗就是这么做的。 晏淮垂眸一笑,文雅清隽,“抱歉,我不会做那么没有礼貌的事。” 暗指唐诗诗没礼貌。 唐诗诗轻哼一声,“现在打过招呼了,可以走了?” “这么大的城市,遇见了就是缘分,一起喝两杯?” 唐诗诗鄙视地看着他,一动不动。 温凉默默翻着白眼,心道晏淮这厚脸皮跟傅铮有的一拼。 见两人不说话,晏淮挑眉,“怎么?这么急着赶我走,难不成是约了相亲对象,怕被我看到?” “怕你恶心到他。”唐诗诗回道。 “正巧我也约了人,不过我不怕她被你恶心到,所以我们一起等吧,到时候互相介绍一下。” 唐诗诗:“……” 温凉:“……” 温凉的世界观有点崩塌。 跟相亲对象互相介绍前任? 这难道就是晏淮在国外呆了几年之后学到的么? 唐诗诗却知道,晏淮就是为了恶心她。 她胸口起伏着,忍不住就要发作,忽地,晏淮道,“对了,媒人说我的相亲对象姓唐,不会就是你吧?” 唐诗诗到嘴边的话一下子卡了回去,差点没被呛住。 她吸口气,否认,“不是。” “为什么不是?” “微信名不一样。” “哦,我有个小号,叫hy。” 唐诗诗面部肌肉抽动了两下。 温凉扯了扯嘴角,她没记错的话,她刚才瞥见唐诗诗手机屏幕上的聊天界面,上方现实的就是hy。 “晏、淮、你耍我是不是!”唐诗诗咬牙切齿! 不远处的林意暖冷笑一声。 她虽听不见他们的对话,但稍微一想,如果有男人来搭讪,只要女生拒绝,男人定然会识趣的走开。 晏淮外貌英俊,家世出众,不是什么死缠烂打的人。 他在温凉对面坐了那么久都没离开,定然是温凉跟她朋友没有拒绝,故意吊着晏淮。 她努努嘴,对吴浩然说,“你看到了吧,随便一个陌生男人,只要你看上去有钱,温凉都能有说有笑,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我表哥?” 吴浩然不喜晏淮,连带着更加厌恶温凉,道,“要不我现在给她一个教训?” “你打算怎么做?” 吴浩然低声解释了几句,“……有了案底在,这样就算东城接受,霍叔叔也绝不可能答应。” “这样不好吧?万一被表哥知道……”林意暖做出迟疑的样子。 “放心,我不会叫东城知道的。” 林意暖抿了抿唇,“要是被表哥发现,你不要跟他说我知道。” “放心,我不会供出你来。” 说完,吴浩然拨了个电话。 几分钟后,一个小混混似的年轻人来到吴浩然身边。 吴浩然在他耳边低语几句,小混混点头应声,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白面似的东西,朝着温凉那桌缓缓走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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