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诗凡眼睛瞪的圆溜溜的,小嘴微张。 怎么……怎么是婶婶? 温凉皱着眉头翻了个身,被子下滑,白皙修长的颈子上布满了草莓印。 傅铮心虚了一刹,怕带坏孩子,立刻抱着傅诗凡出去,轻手轻脚地合上门,“见到你婶婶了?” “……嗯。”傅诗凡低下头,两个食指对了对。 “那现在说说,刚才是怎么回事?” “嗯……叔叔,你不是给我带了礼物吗?是什么?”傅诗凡转移话题。 “傅诗凡。”傅铮沉声喊道。 “啊?叔叔,你叫我?”小丫头睁着大眼睛,无辜的看着他。 傅铮见她装傻,气笑了,“礼物没收。” “啊叔叔不要!”傅诗凡小脸一皱,忙搂住傅铮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几口,“叔叔,你最好了。” “叔叔一点也不好,你刚才还不让叔叔抱,说要婶婶。” 傅诗凡心虚地讪笑。 那一瞬间,傅铮忽然想起昨天的温凉。 那如出一辙的心虚的表情,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傅铮突然就舍不得“审问”小丫头了。 随她去吧,小脑袋瓜子里整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傅铮给傅诗凡带了一件精致的八音盒,傅诗凡很喜欢,抱着它在客厅玩了好久,抬头叹口气,“婶婶怎么还不醒啊?” 温凉是中午在醒来的。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是在一个陌生的房间。 脑海里顿时浮现昨天的记忆,她去见林佳敏,中途傅铮来了,把她带走了,后来她发现自己不对劲…… 一些零乱的画面在眼前闪过,温凉面上泛起一丝红晕,闭了闭眼,长而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 温凉感受到,被子底下的她身无一物。 “傅……” 刚喊出一个字,嗓子眼里传来一道尖锐的刺痛,温凉猝不及防,疼的眼圈都红了。 根本说不出话。 她左右看了看,撑着身子坐起来,把被子按到胸前,端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勉强缓和了一些。 “……傅……铮。”温凉忍着疼意喊道。 外面正在玩音乐盒的傅诗凡疑惑地抬起头,“王阿姨,你有没有听到有鸭子在叫?” “没有啊。” 一旁用笔记本办公的傅铮:“……” 他放下工作,拎起沙发上的纸袋,大步走向客房。 “婶婶醒了?”傅诗凡放下音乐盒,从沙发上跳下来,想跟着傅铮一起进去。 傅铮拦住她,“等你婶婶穿好衣服再陪你玩。” 傅诗凡嘟了嘟唇,重新回到沙发上。 傅铮把衣服送进去,不出意外,被赶了出来。 傅诗凡得意地嘿嘿笑。 片刻后,温凉衣衫整洁地从客房里出来,傅诗凡欢喜地上前拉着温凉说话。 说了半天也见温凉张口,傅诗凡好奇道,“婶婶,你怎么不说话?” 温凉瞪了傅铮一眼,正想办法解释,王阿姨便说,“太太这是嗓子哑了吧?一般感冒都这样,过两天就好了。” 见有台阶,温凉非常畅快地点点头,认同王阿姨说的话。 傅铮摸了摸鼻子。 这哪里能怪他? 是她中了药,失了理智,声音一点没收敛…… 他捂着她的嘴,她还不让。 幸好这房间隔音效果好。 不过说起中药这事儿,免不了要追溯源头。 傅铮认为是林佳敏给她下的药。 温凉在手机上打字给傅铮看:“我没吃餐厅的水和食物。” 她倒是在片场喝了不少水,但片场谁会害她呢? 她跟那些演员并非一个赛道,在外人眼里又有傅家作为靠山,不会有人想不开去算计她。 傅铮说,“那种药,不一定要入口,也有可能是通过熏香的方式入体。” 温凉心里一咯噔,她进入那间包厢时,确实闻到了一股香气。 可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她是林佳敏怀胎十月生的女儿! 就算林佳敏不喜欢她,但她有必要为了林意暖这么坑害她么? “我想再去餐厅看看。” 傅铮看着温凉把字打出来,起身拿了车钥匙,“走,我带你过去。” 两人到了昨晚那家餐厅,同一间包厢,温凉走进去,和昨天的香气全然不同。 现在的,才是餐厅内工作人员喷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温凉心里一片冰凉,四肢麻木。 她以为,林佳敏只是对她冷漠,漠不关心,只是有些偏心林意暖,但她没想到,林佳敏竟然会给她下药。 如果傅铮没有赶到,等她药效发作,林佳敏会把她送到谁的床上? 看温凉肩膀微微颤抖,傅铮走上前拥住她,“阿凉,没事的,她不把你当做女儿,你也不要再因她而伤心,不值得。” 温凉吸了吸鼻子,哑声道,“我知道。” 回到车上,傅铮看她平静下来,才状似无意地提起,“你可有想过,她为什么给你下药?” 温凉猜测道,“可能是……拿我贿赂上面的人吧?” 吴浩然的案子由于事情清晰明了,不需要太多调查,已经被移交至检方,接下来会由检方提起公诉。公诉的罪名不同,量刑标准也不同。 法院更不必说,掌控着吴浩然的最终的命运。 傅铮见她丝毫没有往霍东城身上去想,面色深沉,讽刺一笑,“未必是上面的人,也有可能是对你有想法,又能帮她保下林意暖的人。” 温凉赞同的点点头,“不过,我觉得这个可能性比较低,能保下林意暖,就得想办法把吴浩然捞出来,这样的人会对我有想法么?” 傅铮看她反应,就知道她还是没有往霍东城身上想,气得几欲吐血。 她就这么信任霍东城么? “怎么不会?我不就是么?” 温凉瞪了他一眼,“你除外。” 傅铮又试探性地提起,“对了,此事怎么说也是因霍东城而起,他那边怎么说?” “他说他会想办法约束林佳敏,但他食言了。” “他食言了,你不讨厌他么?”傅铮抿了抿唇。 他不可避免的想到,曾经,他为了楚思宜,对温凉食言过很多次…… “哦,能理解,那是他继母,他或许也没办法,再者他又不欠我什么。” 她对霍东城没有期望,便不会失望。 傅铮:“……” 他不甘心地继续问,“你可有想过,林佳敏背后的人是他呢?” 温凉愣了一瞬,“你的意思是……” “嗯。”傅铮点头。 “不可能,东城哥又不喜欢我,怎么会这么做?” 傅铮:“……” 他心情莫名又好了许多。 难怪,温凉压根不知道霍东城喜欢她。 她只是把霍东城当朋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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