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丽娅腾地站起身,不可思议地看着晏淮。 “你要是还把我当你哥哥,就听我的话,明天回费城去!”晏淮端坐在沙发上,抬头看着她。 “我不回去!”伊丽娅气得冷哼一声,坐回沙发角落,“要回你自己回!” “傅铮不是良人,就算你们之间有个孩子,他也不会跟你在一起。” 傅铮先前闹出过出轨的绯闻,现在又有一个纠缠不清的前妻,但凡疼爱女儿的家长,都不会选择他。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良人?你怎么知道他不会跟我在一起?我们今天中午还一起吃饭了呢!” 见伊丽娅执迷不悟,晏淮心底恨铁不成钢,冷笑一声,道,“你们不是单独吃饭,傅诗凡在旁边,对不对?” 这个节骨眼上,傅铮怎么会跟伊丽娅单独吃饭?除非他真打算跟温凉分手。 “……是,她是我们的孩子嘛,”见被猜中,伊丽娅磕磕巴巴,绞尽脑汁,“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吃饭,不正好能说明他的态度吗?” 晏淮看着伊丽娅,无语地沉默了几秒钟。 她真是他同父同母的妹妹么? 怎么会那么蠢呢? 一起吃饭这个行为,广泛存在于人们的各种关系之上,如朋友,同事,同学,客户,等等,甚至陌生人也能凑一起吃饭。 所以,吃饭在恋人关系中,是最不起眼的那个。 伊丽娅用在一起吃饭来证明傅铮的态度,说明两个问题,一是傅铮以前从没有跟她一起吃过饭,二是她跟傅铮之间一丝一毫的暧昧都没有,哪怕有个暧昧的眼神,她都不至于拿吃饭出来说事。 这次傅铮会跟她和孩子一起吃饭,约莫也就是因为她是孩子母亲。 看着晏淮质疑的眼神,伊丽娅情不自禁地想要说服他,“你别不信,他今天还说,他不会跟斐复婚!哥,他不会跟斐复婚!” 伊丽娅已经把答应爱丽丝的事情抛之脑后,只想着先稳住晏淮,特意强调了一遍。 她以为,听到这个消息,晏淮会很高兴。 却见晏淮掀了掀眼皮,面不改色,“那又怎样?不复婚又不意味着一定不会在一起,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傅铮跟温凉复不复婚,跟他有什么关系? 伊丽娅面色一僵。 他喜欢斐已经喜欢到这种程度了? 宁愿自己退出,看着斐跟傅铮在一起? “哥,他们不复婚,你不应该开心吗?”她试探地问。 “我巴不得他们复婚才好,省的你还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 晏淮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伊丽娅,“如果喜欢那个孩子,我会想办法帮你争取抚养权,带回费城,至于其他的,就不必再说了。” “哥——反正我不回去!” 兄妹两个不欢而散。 “凯撒跟你说了什么?” 伊丽娅房间,爱丽丝看她烦闷地坐在床边,关切地上前。 “他知道傅诗凡了,却坚决不同意我跟傅铮在一起,让我明天就回费城。” “为什么?” “谁知道?”伊丽娅翻着白眼吐槽,“可能他是斐的舔狗,宁愿舔到最后一无所有,都要成全斐。” 爱丽丝垂了垂眸,“她确实是个隐患,但现在不是解决她的时候。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反正我不回去。” “如果他告诉你爸妈,你爸妈让你回去呢?” 伊丽娅动了动嘴唇,心里没什么章程,只倔强道,“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回去的。” “不如这样,你还是先把事情告诉你舅舅,说你好不容易跟孩子团聚,想再这边呆一段时间。孩子在傅铮身边呆的时间久,跟你还不熟悉,不能贸然带回费城,让你舅舅帮你劝劝凯撒。” “我哥不会相信的。” “他相不相信是一回事,只要你舅舅能劝动他就行。” “好吧,我试试。”伊丽娅想了想说。 晚上十点,在书房办公的傅铮接到了谢臻的电话。 “喂,谢先生?” “小傅,是我。” 熟悉的声音响起,语气沉稳,“你跟伊丽娅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傅铮一顿,从善如流,“谢先生,对于伊丽娅小姐,我非常抱歉。” 他对伊丽娅应该是有愧的。 当年他在意识模糊之下,强迫了走错房间的伊丽娅,傅清月怕伊丽娅报警会让他坐牢,趁伊丽娅年幼不知事,哄骗她放弃报警,生下孩子。 倘若,在伊丽娅认回凡凡之前,他们不曾在悉尼和费城遇到过,那么他一定会尽力满足她的条件,除了跟她在一起。 可是,他在费城时就认识了伊丽娅,知道她跟傅清月搅在一起,认回傅诗凡的目的是想拆散他跟温凉,便很难再对她生出愧疚的情绪。 但当着谢臻的面,总要装一下。 “事情已经发生,说这些没有必要,我听说凡凡这小女娃很可爱,你明天有时间,带她来见见我。” “……好。” 挂断电话,傅铮缓缓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谢臻知道此事,有好有坏。 好处是,他绝不会帮伊丽娅达到目的,甚至可能会阻止她。 温凉曾为他找过谢臻,谢臻知道他们虽没有复婚,但感情依旧,自然不想自己外甥女嫁给一个跟前妻纠缠不清的男人。 坏处是,如若伊丽娅开口,谢臻或许会为她夺走傅诗凡的抚养权。 但,有谢臻这么一个舅姥爷,对凡凡本人来说,利大于弊,傅铮绝不会阻拦他见凡凡。 周日吃早饭的时候,傅诗凡听傅铮说要带她去见舅姥爷。 傅诗凡仰着头,小眉毛一皱,好奇地问,“舅姥爷是什么?” “是你生母的舅舅。” “他很重要吗?”小丫头歪着头问。 这个问题关系到她面对便宜舅姥爷的态度。 “重要,他是我们这个城市的领导,手握大权,如果他想拿走你的抚养权,往法院打个招呼就成了。” “啊?”小丫头长大嘴巴,“这么厉害?” “嗯。”傅铮点头,“不过,你也不必担心,他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正常表现就好。” “嗯嗯。”傅诗凡点点头。 上午十点半,汽车停在谢臻家门口。 傅铮从车上下来,打开后座车门,从里面牵出一个穿着亮晶晶小裙子的小姑娘。 她双眼又黑又大,睫毛纤长,眨起眼睛来忽闪忽闪,鼻子小而挺,嘴唇肉嘟嘟,皮肤像牛奶一样白皙丝滑,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个大号的bjd娃娃,可爱极了。 “这就是凡凡?真是太俊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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