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他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想尽办法瞒着她? 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温凉瞳孔骤缩,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在见到那个孩子和亲子鉴定之前,对于此事,温凉始终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希望她所得知的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他人刻意编造的谎言。 可傅铮也牵入其中,基本说明了此事真的存在——她在费城留学时曾怀孕生子。 温凉的那丝希望彻底破灭了。 傅铮下班回来时,阿姨倒了杯热水送上来,说,“小温好像有心事,产检回来后在屋里呆了一整天,午饭吃的也很少。” 傅铮眉头微微皱了下,“我知道了。” 昨晚上,温凉便有些奇怪,还有早上产检时,她让他出去…… 难道…… 傅铮放下笔电,来到卧室门前敲了两下,推门而入,就见温凉坐在床上,靠着靠背发呆。 见他进来,她看了他一眼,“你回来了。” “嗯,”傅铮在床边坐下,拉住她的手握在手心,“阿姨说,你午饭吃的很少,有心事?” 温凉沉默了一瞬,看着傅铮的眼睛,“我电脑还没修好吗?” 他面上毫无破绽,“急用?那我打电话催一催。” “我刚才登了一下我的邮箱,发现密码错误。”温凉观察着他的表情,继续说。 傅铮神色平淡,坦然承认,“我改的,你邮箱中有些商业文件,我怕在修理的时候被人泄露。” 听起来很是合理的样子。 “我还发现,我微信上所有的添加方式都被关闭,电话和信息开起了陌生拦截。” 傅铮一顿。 温凉想要用邮箱查收文件时无意间发现邮箱密码被改,非常合理,可微信添加方式关闭,电话开起陌生拦截很难被发现,一般人不会平白无故想到此处,除非是特意去打开其设置页面。 所以,温凉是发现了什么? 还是有人跟她说了什么? 她都知道了多少? 他表情中那微弱的变化,被温凉捕捉到,她心沉了沉,“我的手机最近只有你能碰到,傅铮,你给我解释清楚。” 傅铮避而不答,“你怎么发现的?” “你先解释。” “你先回答。” 两人眼瞪着眼,互不相让。 见温凉不肯说,傅铮四下一扫,瞥见床上的手机,大手一伸拿过来。 温凉一惊,忙去拦他,“你把手机给我!” 傅铮单手把温凉按回去,另一手飞快地输入密码。 “傅铮,你这是侵犯隐私……” 被体力压制的温凉毫无办法,眼睁睁看着傅铮翻到了她与云桥的微信对话框,看到了那几张照片。 看到发送时间,傅铮笑了一下,看向温凉,怪不得她昨晚那么奇怪。 他猜测道,“今天产检的时候,你让我出去,是不是问医生,B超能不能检查出你生育过?” 温凉顿了顿,生无可恋地靠着靠背,沉默地点点头,心里凉飕飕的,“你早就知道了吧?” 早就知道她曾怀孕生子,早就见过这样的照片,也知道,照片是真的。 他看到照片时,没有丝毫的惊讶,没有问照片的真假,仿佛已经预料到是这种情况。biqubao.com 很好理解,傅清月格外地讨厌她,必然会把照片发给傅铮,试图拆散他们。 但不知为什么,傅铮没有按照傅清月的设想和她分开。 傅铮轻轻点头,“嗯。” “什么时候知道的?” “阿凉,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处心积虑地在这个时候把这件事捅到你面前么?因为你现在怀着孕,经不得刺激,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听我的话,别去想,等你安全生下孩子后,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你说的这些,我又何尝不知……”温凉扯了扯嘴角,“可是,那个孩子,他现在极有可能还活着……” “我一直在让人寻找。” “刚才我接到电话,有人告诉我说,他在费城郊区的维尔特小镇,时常被养父母逼迫在外面捡垃圾。” 傅铮微微皱了下眉。 是谁告诉她的? 傅清月的人会有那么好心么? 心里充满了质疑,他拍了拍温凉的肩膀,嘴上说,“好,我会派人过去查证,如果真有那么一个人,立刻把他带回来。” 闻言,温凉抬头看着傅铮,“本来我也打算告诉你的,没想到你已经知道了,傅铮,你真的不介意么?” 说起来,她和傅铮倒是有缘,他有他的傅诗凡,她也有自己的“傅诗凡”…… 傅铮笑了笑,捏捏她的手心,“你要听实话么?” “当然。” “刚刚知道的时候,心里肯定是不舒服的,不过事情已经发生,我面前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不接受,和你分开,我衡量了一下,发现还是和你分开更让我难受,所以我说服自己,接受此事。”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温凉好奇地问。 傅铮抿了下唇,大手落在她的腹部,“在我们失去第一个孩子后,我看到了你的病历,并且过问了你的主治医生。” “那么早就知道了……” 温凉回忆了一番,心里犹记得当时内心的煎熬与痛苦。 那个孩子出现在她最爱傅铮的时候,她无比的期待,最终还是没能保住。 他离开了她,同时也带走了她对傅铮最真挚热烈的感情。 傅铮顺势揽住她,又说,“那时你沉浸在失去孩子的痛苦中,根本不曾在意病历上写了什么。” 她的手续病历都经了杨特助的手,他刻意隐瞒,她自然看不到。 温凉抬起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圈,“……你当时心里只是难受么?” 傅铮低笑一声,不置可否。 他不会承认,他当时怒火中烧,枯坐一晚,把房间里的东西全部砸的稀巴烂。 傅铮转移话题,“阿凉,此事就此打住,你不要再多想,好好养胎,我会派人去费城。” 温凉“嗯”了一声,无奈地发愁,“带回来后,怎么安排呢?” 虽说是她的孩子,分开了那么久,和陌生人无异。 她不能放任他在那里受苦,但她现在怀着孕,没有那么多精力放在他身上。 傅铮道,“别担心,等接回来,看看他性格如何再做决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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