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之后起,每一位来讲道的师叔师伯,都能给庄玉带来一番新的感悟。 筑基期修士的寿命长达三百岁,而青阳东宗却只有两百名筑基期修士,除去因意外而亡故以及因年长而返回自己家族的,平均每年也就新增一个左右。 而东宗的炼气期弟子有四千多人,这其中又至少有数百人已经练到了练气大圆满,这样的比例,也足见筑基的不易。 明白了这些之后,庄玉也就理解,为什么魏压师兄这样的暗灵根修士,也还没有筑基了。 实际上,即便是天灵根修士,没能筑基的也不在少数。 在青庐台的时光过得很快,又到了一个十五,已经是这批新弟子,最后一次在青庐台上听道的机会了。 众人又都早早地来到了平台上,坐在地上抬头观望,看会是哪位师叔师伯前来讲道。 庄玉只闭目打坐,不为周围的动静所扰。 正沉心静气之时,忽然听到周围有人喊道: “快看,是钟师叔!” 随着一阵骚乱,庄玉也睁开了眼睛,抬头看向了天空。 只见远方的天际中,一柄飞剑正在急速飞来,飞剑周围的空间,都被那锋利的速度震出了一层层的波纹。 而那柄飞剑的颜色,是金黄色的,庄玉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他,钟子楚。”庄玉心中暗想。 正是他去年在虎林镇给了庄玉招徒令,他也因为带回去了六丁道人的蓝色储物袋,而被宗门赐予了一枚筑基丹。 没想到只一年时间,他就筑基成功了。 钟子楚还是穿着一身蓝衣,落到地上后,一挥衣袖,金色飞剑便被收了起来。 好不潇洒,引得一众年轻的女弟子,一阵爱慕地轻呼。 而跟着钟子楚一起来的,还有余倩,她还是穿着一身红衣,脸上还是那样的娇气。 余倩看着轻呼的女弟子们,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不屑,撒娇一般地揽住了钟子楚的胳膊,在其耳边轻语几句之后,才一步三弄地走到了一旁坐下。 同样地,这一举动也在不少女弟子心中引起了的嫉妒和咒骂。 钟子楚坐下后,先环顾了众人,便开口说道: “按照宗门惯例,每一批新弟子的最后一场论道,都由当年筑基的修士来主持,以激励弟子奋进修炼。” “某虽不才,侥幸于不久前筑基成功,今天便来此,与众弟子一同论道。” 随后,钟子楚便文采风流地讲了起来,他所讲的主要内容,就是关于筑基这一过程的。 也许是因为他刚刚筑基成功,对筑基过程的印象还最为深刻。 讲到本命之灵扎下根基时,极为形象动情,连庄玉都听得感同身受。 钟子楚也讲了他是如何带着余倩,找到六丁道人的,但对于击杀六丁道人的过程,只一句话带过。 当然,在他的口中,这段故事中也是没有庄玉的。 但这件事,可算是让众弟子们听得如痴如醉了,人人都开始幻想在不久的将来,自己也会为宗门立下一个大功,被赐予一枚筑基丹,并且一举筑基成功,成为宗门的风云人物。 而庄玉越听,却越感觉有些郁闷,怎么都觉得那五枚筑基丹,应该有自己的一枚才合适。 和前面的论道一样,这场论道也持续到了傍晚时分。 等论道完毕,钟子楚起身后,众弟子也都跟着起身,以表示对这位新晋筑基期师叔的尊重。 而就在众人都在等着钟师叔御剑而起时,不想他的目光却看向了众人的最后面。 那里正站着庄玉和王辰阳等人。 一见钟师叔看过来,王辰阳等人马上躬身前拜,脸上满是恭维之色。 而顺着钟师叔的眼神,众弟子都极为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直通钟子楚和庄玉等人。 看到钟子楚在看着自己,稍一迟顿后,庄玉便恭敬地朝他走了过去。 到了钟子楚身前,庄玉认真地恭拜道: “师叔,蒙您赐下的仙缘,我入门了。” 身体拜到一半,庄玉被钟师叔拖了起来。 看了看庄玉,钟师叔点头道: “能入门也是你自己的福缘,我也不过稍一提携。” “不错,《升火功》马上就要练到十二层了,我这里还有一些化灵丹,你拿去用吧。” 说着,三瓶丹药便落到了庄玉手中。 这化灵丹比聚灵丹还要高级一些,是练气十二层才开始吃的丹药,可以一直用到炼气期大圆满。 对于炼气期来说,这算是比较珍贵的丹药了。 周围众人,都向了庄玉手中的羊脂药瓶,脸上露出了羡慕之色。 “谢师叔赐下丹药。”庄玉很恭敬道。 这时,那余倩也到了钟子楚身边,也看向了庄玉。 很明显,她也是认识庄玉的。 见此,庄玉又对着余倩拜道: “问师姐安好。” 不料,余倩却故意不悦道: “什么师姐,我有那么老吗?” 这刻意蛮不讲理的一句话,瞬间就引得众人起了兴致,都盯向了庄玉,准备看他的笑话。 余倩确实比庄玉要小好几岁,但按照修仙界的规矩,她入门比庄玉早,修为比庄玉高,庄玉确实应该称她为师姐。 如果直接按年龄称其为师妹,两人又不算熟悉,肯定是不妥的。 只见,一阵寂静之后,庄玉再次朝余倩拜了一下,恭敬道: “那弟子就提前恭祝小师叔早日筑基成功了。” 这一句,让余倩“噗嗤”一下乐了,她竟也拿出了一瓶化灵丹,扔进了庄玉手中。 随后,钟子楚便带着余倩御剑离开了。 众弟子稍稍关注了下庄玉之后,便也很快就各自散去。 王辰阳、万敏、叶流云三人,都围住了庄玉。 “庄师兄,你认识钟师叔,你怎么不早说啊,他们勃律山钟家在宗内很有份量的。”王辰阳道。 “是啊,师兄,我说最近你怎么一点都不慌呢,这段时间我们每天都在走动,都希望离开青庐台后,能被分到一条好的灵脉去修炼,原来师兄你心里早就有底了。”万敏道。 “师兄,快给我们说说,你修炼火系功法,宗门的天乙峰、太南谷、离神山、三丙原这几条大的火系灵脉,你准备去哪一个啊?”叶流云也好事地道。 不知为何,经余倩刚刚的嘲弄,庄玉一点也提不起兴致,心中有些说不出来的不畅。 他直接将刚刚收到的化灵丹,分给了王辰阳、万敏、叶流云三人各一瓶,自己只留下了一瓶。 引得三人一阵惊呼,师兄豪气。 其实庄玉也夹杂着不舍,但给出去之后,心中倒是顺畅多了。 晚上,躺在自己床上,庄玉也在来回想着。 最近这段时间,他当然也看到了同门都在各处奔走,都在找能攀上关系的筑基期师叔师伯,甚至金丹期的师祖,以希望自己能被分到一处合适的好灵脉去修炼。 但庄玉并没有去找任何人,他甚至连这种念头也没有动起来,在他的本性中,是有着极为强烈的万事只求诸本心的特质的。 但今天遇到了钟师叔,庄玉感觉,他真的可能会再次给自己带来影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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