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地上起身后,庄玉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游师叔和其身下的黑毛炼尸,随后便走向了小湖的北边。 到了小湖北边,神识往周围一扫,便找到了那黑色玉盒和黄色玉瓶。 黄色玉瓶已经被打开,里面已空无一物,而黑色玉盒还紧封着。 庄玉手一招,那黑色玉盒便从地上飞进了其手中。 打开之后,一股青色灵光从盒中散出,让人神识感到非常舒适。 盒中正是那截东华黎木,两指粗细,三寸余长,通体翠绿,向外散发出一层一层的青光。 “东华黎木!”庄玉振奋地说道。 一会儿之后,他心中便开始盘算了起来。 “知道这截东华黎木所在的人,乌仲、游师叔、桑师姐,都死了。” “还有乌仁!” “但他应该只是知道有这截神木存在,还不知道这神木被乌仲给了游师叔。” “就算他知道这一点,也不用担心了,出了这样的事,只怕宗门很快就要处置乌阙堡乌氏一族了,乌仁没有机会再考虑这截神木了。” “至于姜闻?” “他更不会知道此时这截神木的情况。” “我拿走这东华黎木,应该不会有人想到吧!” 心中想着,庄玉开始激动了起来。 将黑色玉盒封好,小心地收进了自己的紫色小袋中,心中满足感极为强烈。 随后,庄玉又走回了游师叔的尸身旁。 神识一探,那尸身已经凉透了,已经开始僵硬,下面的黑毛炼尸同样如此。 庄玉摸了摸下巴,开始考虑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办。 一个侧头,他不经意地看到了游师叔腰间的储物袋。 心中一喜,伸手将那储物袋抓了过来。 那储物袋竟然是粉绿色的,和游师叔这种好色花柳的品性,倒是颇为相符。 拿在手中,便感觉这储物袋的品质非常之好,比六丁道人留下的紫色小袋还要好。 这可是筑基期修士的储物袋,估计里面所收的灵石、珍宝、材料,也要比紫色小袋中更加丰盛了。 神识在那袋口转了一圈,庄玉没有感受到封印和禁制。 而就当他准备将神识探入其中时,动作却突然停了下来。 一个非常突兀的问题,冒进了庄玉的脑海: “我还回不回青阳宗?” 一手托着那小袋,庄玉一边斜着头。 “如果我就此带着东华黎木和这储物袋,脱离青阳宗,远走高飞。” “只怕过不了多长时间,宗内东梁山上就会发现游师叔迟迟未归,百广园也会发现桑师姐未归,还有丹霞谷,也会发现我未归。” “到时宗门肯定会派人去乌阙堡查探,他们会一路查过来,发现游师叔和桑师姐已死,而我却失踪了。” “他们很可能就会认为,这两人的死和我有关。” “如果他们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只怕他们绝不会放过我。” “当年六丁我师,只是打伤了东宗的三名弟子,抢了三枚筑基丹,就被东宗追杀了几十年,也没有放过他。” “而现在,死的可是一名筑基期修士,他们更不可能放过我。” “一旦我就此离开,只怕从今以后,就要麻烦缠身了,就要永远在阴暗之下躲藏了。” “还有冯师伯,我身上还带着他的冰血莲,他也不会放过我。” “我不能走,我还是得回青阳宗。”庄玉喃喃地道。 一边喃喃自语,庄玉一边又看向了粉绿小袋。 “如果我要回宗门,回去该怎么交代?” “游师叔的这储物袋,我能动吗?” “我敢动吗?” “我能过得了东梁山一脉的那关吗?” 想了好一会儿之后,庄玉将那粉绿小袋,收进了自己的道袍中,再没有探一眼。 至于那袋中有什么东西,有多少灵石宝物,那都和自己无关了。 他准备将游师叔的储物袋带回去,原物奉还东梁山。 在丹霞谷这几年,庄玉已听谷内师兄谈起过不少,一些艺高胆大的修士盗宝夺宝,最终招来杀身之祸的事了。 小心谨慎才能长命,在诱惑面前,取与舍的度量或说界限在哪儿,最难把握。 一个走不好,可能就是万丈深渊。 至于那截东华黎木,庄玉是肯定不会再放回游师叔的储物袋了。 那本来就不是属于他的,也不会再有人知道此神木的具体所在。 拿定这个主意后,庄玉在心中又过了一遍整个事件。 除了东华黎木的事情外,还有一件事他需要隐瞒掉。 那就是他烧了乌仲和游师叔的元神,这如果让宗门知道,哪怕是游师叔要杀他在先,只怕宗门也会给他定一个“在己身已脱险的情况下,不救同门师叔”的大罪。 毕竟对于宗门来说,炼气期弟子有的是,但筑基期修士死一个就少一个。 庄玉准备到时就说,自己发现游师叔时,他已经死了。 至于其他的,自己看到了什么,就说什么,都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等到天一亮,庄玉便用湖边的树木,做了一个简易的木棺。 将游师叔的尸身,收殓进了其中,并将其葬在了小湖的西边。 那具黑毛炼尸,也被庄玉埋在了游师叔的身旁。 收拾好之后,庄玉便离开了那小湖,一路向北行去。 约有半个时辰,就出了那片幽暗树林。 这片幽林,离青阳山本来就已经不太远了。 庄玉又用上了剩下的那两张疾风符,一路狂奔了起来。 到了上午辰时末刻,便从一条羊肠小道,进入了青阳东宗宗门的范围。 不过,庄玉没有走拜入山门时的那炼心石梯,还有那高台石门。 那里虽然是东宗的正大门,但多数时候,更是一种象征性的存在,多数弟子进出山门,都不会走那里。 进入了宗门之后,庄玉先到了一处较近的飞舟崖,乘坐上了墨风舟。 几经辗转,于正午时分到了丹霞谷。 此时,从谷口南端向北看去,丹霞谷内景象依旧,东西两山,宽阔深谷,还有那漂浮在谷中的红色丹霞。 深呼了一口气,庄玉走进了谷中,先走向了东山上自己的洞府。 进了洞府之后,把洞府石门封好。 随后,先到了起居室中,将紫色小袋从身上取下,将其塞进了石床下面的一个暗格里。 这暗格,还是庄玉在两年前,花了好几天时间精心掏出来的,关好之后,其深度可隔绝神识,紧密程度发丝塞不进去。 接着又到了炼丹室,将乌家给的那瓶兽血,从青色储物袋中取出,放在了石桌上的一大堆丹药瓶子之中。 收拾妥当,庄玉又调息了片刻后,便离开了洞府,赶往西山上冯师伯的洞府。 等到了冯师伯的洞府门前,庄玉直接躬身一拜,冲着那石门轻声道: “师伯,弟子回来了。” 庄玉刚直起身,那石门便缓缓打开了。 一迈脚,庄玉镇静地走了进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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