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一微亮,庄玉便从那青石上起身,大步向西走去。 此时,庄玉的心中是颇为畅快地,深感自己已经打通了,修炼“六丁神火”的一大症结。 土之火和木之火,自己已经炼了出来。 火之火,也找到了其玄机所在,如不出意外,将其炼出只是早一天,还是晚一天的事。 金之火,能够将其炼出的紫光阳玉,虽然如何拿到仍会有麻烦,但也已经有了明确的指向。 至于自己那缕本命之火,更不必多说,随时都可以从本命之火中分离出来。 在六丁神火的“六丁”中,唯一还尚不明确的,就是“水之火”了。 而这一点,要看那周茹,能不能给自己找到回阳水或天火液的线索。 一路向西,从早晨出发,到了中午时分,庄玉便出了绵山的范围。 文国的元州府,就建在了绵山的紧西侧,一个非常险要的山口处,是一座要塞之城。 庄玉到那儿时,远远看去,便觉和徐国的云州府很像。 只不过,云州府是在徐国北方与曹国的边界上,而这元州府,是在文国东部与登国的边界上。 庄玉也没有进元州府,便直接向西走去。 再向西走,便是绵山山地,与西面平原的过渡地带了,可以称作是一片广袤的高台地。 往西走了两百多里,便下了那高台地,又向西走了六七十里后,便又到了一座大城。 那城名叫渔州府,看起来就很像是一个货物流通、商贾集散之地。 肉眼可见,五条驿站大路从城中延展出来,通往各个方向,城南不远,还有一大片漕河码头。 仅那码头片区,在庄玉看来,也能算是一座没有城墙的小城了,比虎林镇、绵山镇是要大上不少的。 走了这七百里,时间也已近黄昏,庄玉便进了渔州府中休息。 进城之后,神识一扫,直接走向了这城中最好的客栈。 到了晚上,庄玉吃了些酒食后,便在桌边打坐调息,不大会儿便卧床休息了。 而在庄玉休息之时,有一只肥硕的黄鼠狼,正一路嗅着他的气味,寻找他的足迹,狂奔而来。 那黄鼠狼,正是昨晚庄玉在山林中狂笑之时,受到惊吓跪拜作揖的那只。 它也不知自己为何要跟来,就是在听到庄玉的笑声后,在惊吓间便产生了一股冲动,誓要跟上庄玉。 结果它没有想到,庄玉行走起来竟然如此神速。 此时,在月光之下,它已经累得肚皮贴地,眼睛翻白,舌头耷拉了。 但还是挺着一股劲,没头没脑地赶了过来。 离开渔州府之后,庄玉每天晚上,也都会在文国各个城中休息。 并且,庄玉发现,越往西走,离青阳山越近,感受到修士存在的频率就越高。 有时在客栈中休息时,会冷不丁地,就感受到有人的神识,从自己身上扫过。 并且那种扫过,不像是在寻找自己,而像是在感知周围的环境。 为了避免发生意外纠葛,庄玉就极少再外放自己的神识之力了。 不想被人识破自己的修士身份,多数时候,他都会在体内运转敛息术, 等到了第六天的下午,庄玉终于抵达了“临青城”。 这临青城也属文国,距离青阳山脉,只剩下了一天的路程了。 准备在这城中,再住一晚,第二日再回宗。 由于进城的时间尚早,庄玉便在这城中,闲逛了起来。 逛了一圈后,庄玉进了一家名为“醉仙楼”的酒楼,准备小酌一番再找客栈休息。 一个青衣短袖的小厮,引着庄玉上了二楼。 而一上到二楼,庄玉便感到,有一股目光朝自己看了过来。 只见,在二楼靠街的一边,从南侧起第二个靠窗的位置上,一位身着白衣的儒雅男子,正手摇羽扇,笑看着自己。 庄玉心中一惊,那人正是青阳坊市中万宝楼的姜闻,数年前,就是他给自己打听的东华黎木的消息。 并且,此时那姜闻身后,一个桌上的四个人,也全都是修士。 庄玉能感觉到,他们也正在观察自己。 看着姜闻对自己笑,庄玉也朝他笑了笑,而后摆手对身边小厮道: “不用选位置了,有故友在此,正好一会。” 那小厮马上便恭敬地退开了。 只见,庄玉走了过去,姜闻也马上起身。 两人靠近照面,互相一拱手,便算是打了招呼。 随后,庄玉便在姜闻对面,坐了下来。 姜闻一边给庄玉倒酒,一边问道: “没想到唐师弟竟如此潇洒,在这凡间城池中,大摇大摆地走在街市上,连神识也不外放试探。” “我若不是刚刚在窗边看到了你,还真认不出你来。” “敢问师弟怎会出现在此啊?” 庄玉一笑,抿一口酒回道: “师兄见笑了,本人修为低微,在外行走,只敢用一用敛息术罢了。” “哪儿敢神识外放,到处窥测。” “我这次出来,是去东边为一位师伯取了些药材。” “事情已经办完,路过此城,马上就要回宗了。” “不知师兄到这临青城,所为何事啊?” 姜闻笑着点了点头,回道: “哦,原来如此。” “师弟是要回去,我可是一趟远门,才刚刚启程啊。” “我要带家族四位子弟,前往云溪修仙界,打理我们万宝楼在那里的分店。” “哦?那小弟要恭喜师兄了。”庄玉很客气地道,接着又说: “师兄已可独当一面,日后我若去云溪,定是要去叨扰依仗师兄的。” 只见,姜闻再次笑着点了点头,而后从袖中拿出了一个白色玉盒。 将玉盒放在了桌子上,并推给了庄玉。 看着那玉盒,庄玉神识一扫,里面竟是两百灵石。 庄玉脸上露出了疑虑,而姜闻说道: “六年前,我和唐师弟约定,为你跟踪那块东华黎木的消息。” “我们当时约定为五年,师弟也付了两百五十块灵石。” “但到了三年前,我就被家族派到了云溪,后来又听说买走东华黎木的那个家族,遭到了巨变,我便也没有再继续打探。” “在下只给师弟跟踪了三年,所以后面两年的一百灵石,是要退还给师弟的。” “另外,这件事,我万宝楼没有给师弟办好。” “那块东华黎木,已很难再寻到踪迹,所以再退给师弟一百灵石,算是我万宝楼给师弟的补偿。” “还请师弟务必收下。” 说完,姜闻便对着庄玉一拱手。 听到姜闻这些话,庄玉心中也很是敬佩,万宝楼果然是名声在外,够讲究。 并且,到现在姜闻还不给自己提,那东华黎木就是被鹰荡山乌阙堡乌家买走了,也真够有原则。 只见,庄玉点了点头,收起那玉盒,拱手道: “万宝楼名誉斐然,在下佩服。” “以后小弟也很期待,能和姜师兄有更多交易。” 姜闻也马上拱手道: “多谢师弟抬举。” “师弟放心,在我万宝楼,找谁交易都是一样的。” “我有一位堂弟,名叫姜吾,之前一直在西宗修炼。” “因筑基未成,于两年前返回了家族,目前正在青阳坊市的万宝楼中。” “师弟若有需要,可去万宝楼找他,也算是抬举抬举他。” 听此,庄玉马上点头道: “好,我若再去时,必会去找贵弟的。” 此时的庄玉心中,基本已经明确,日后就去找万宝楼来弄紫光阳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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