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寅时,盘坐在炼丹室中的庄玉,睁开了双眼。 伸展了下筋骨,他便翻身到了火脉洞眼上,服下一粒黄廷丹,修炼了起来。 一个时辰后,翻身下来,走出了炼丹室。 在路过起居室时,竟是看到,万淼还在自己的石床上熟睡着。 还睡得很沉,睡得很香的样子。 见此,庄玉也没有叫醒她,而是取出了一张传音符,喃喃了几句后,悬定在了起居室的门口。 随后,他便朝洞府外走出,赶往绝灵湖修炼九昧真火。 在那绝灵湖边,无人打扰,很是安稳地修炼了一遍下三昧九大步。 等傍晚返回来时,万淼已经离开了,并且自己的洞府,看起来还被她精心收拾了一遍。 看了一会儿夕阳丹霞,又在洞府中喝了一杯灵茶,庄玉便出发前往癸霖泉。 到了那里时,天色已是很黑,终日被阴云笼罩的癸霖泉,显得更加幽深了。 这深盆百泉中,浓郁的水灵气,也让庄玉体内的火灵力,不自觉地运转了起来。 驾驭着青玉飞舟,他直接落到了癸霖泉南部的一口巨泉旁,这口泉是刘清湖师兄的灵泉。 而这位刘清湖师兄,也正是癸霖泉黄裳师叔座下的“管事弟子”,和云华师姐在天乙峰的地位是一样的。 庄玉当年便曾听万敏,提起过此人。 到了那泉东边的一座华贵玉楼前,庄玉报上了自己的名姓。 紧接着很顺畅地,他就得到了刘师兄的接待。 刘师兄将他带进了玉楼的一层正厅,厅中璀璨灵灯,流光溢彩。 两人客气了几句后,庄玉便向刘师兄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希望能让自己的师侄,紫花岭万家万淼,到癸霖泉来修炼。 庄玉也说了这万淼师侄,正是癸霖泉以前的弟子万敏之女,也向刘师兄说下了,万淼的灵根资质、根骨年龄和目前的修为。 并且,说完之后,庄玉就拿出了一瓶黄廷丹,是一瓶中品黄廷丹。 这瓶黄廷丹,也正是他前些时日为自己炼丹时,所炼出来的稍次等品。 而一看到这瓶中品黄廷丹,刘师兄本来略显难办的脸色,马上就舒展开了。 朝着庄玉一拱手,刘师兄道: “昨日我便听人传,说师弟在青庐台论道,一时兴起,在那青台上,就地为新弟子们炼了一炉极品化灵丹。” “我还有些不信,现在看来,所传非虚了。” “这万淼师侄,既然是我泉故弟子之后,再入泉内修炼,也当属天经地义。” “师弟放心,我会差泉内弟子去青庐台,将万淼师侄要到癸霖泉的。” 听此,庄玉连忙起身拜谢。 接下来,刘师兄又拉着庄玉,聊了好一会儿炼丹之事,很明显有结交庄玉的意思。 一直到了亥时夜深,庄玉才告辞返回了丹霞谷。 而接下来的几天,庄玉每天从绝灵湖回来时,都会在自己的洞府门口,发现几张传音符。 这些传音符中,多数还都嵌着一张控物符,里面都是各方送给庄玉的筑基贺礼。 庄玉开始明显感觉到,给自己送贺礼的人又变多了。 他也隐隐地感到,这可能和自己在青庐台上,炼得那炉极品化灵丹有关。 冯师兄也在一天晚上,来找了庄玉一趟,很是得意地告诉庄玉,这几天有七名新弟子,来谷内拜见了他。 他从中选择了两名,一名叫马合阳,一名叫陶之景,这两人都是木火灵根,很适合炼丹,他们很快就要来了。 冯师兄还对庄玉在青庐台上的炼丹一事,给予了很高的赞扬,并说明年谷内的筑基丹,就要和庄玉一起炼。 这下让庄玉意识到,自己在青庐台炼丹一事,已经在以很快的速度,在宗内传扬开了。 一时间,庄玉也拿不准这是好,还是坏了。 又过了几天后,傍晚回来时,看到自己的洞府门口,竟是足足悬浮着十三张传音符。 连赤火灵尊都看看那些传音符,再看看庄玉,有些刮目相看了。 而在这些符中,有一张竟还是自己的“大师姐”,天乙峰云华师姐的传音符。 云华师姐让庄玉,尽快去一趟天乙峰。 庄玉也不敢耽搁,驾起飞舟,便朝天乙峰赶去。 这云师姐作为天乙峰的“管事弟子”,她的座峰距离游焱师尊的最近,就在游焱师尊座峰的东南向一百里处,两峰都能互相看到。 到了云师姐的座峰后,庄玉驾驭飞舟,直接落到了峰顶的浮山上。 环顾整个符山,看着布列在半山腰处的庭院,很有俗世宫廷的感觉。 庄玉到了那庭院门前,便大声喊出了自己的名姓,来拜见师姐。 云师姐很快就走了出来,一身华贵宫装打扮,很有高位者气势的美妇。 庄玉上前拜见之后,云师姐便将他带进了庭院的会客殿,请他在一张黄色圆玉桌旁落座。 一边倒灵茶,云师姐一边道: “师弟,前几日你在青庐台上炼了一炉丹,可是给我们天乙峰,给我们师尊,挣足了脸面啊。” 只见,庄玉眼神一动,推说道: “让师姐见笑了。” “那次炼丹,也是冯师兄的意思,是为了吸引几名新弟子,到丹霞谷去。” “那天我带去的药材,都是最上等的,丹炉也是特意选的。” “不然以我的炼丹术,是很难炼出极品化灵丹的。” 听此,云师姐莞尔一笑,坐在了庄玉对面,伸手点了下庄玉身前的茶杯,请他品一口。 庄玉便也端起茶,小喝了一口,这灵茶果然是极上之品。 这时,云师姐再次开口道: “师弟,我们天乙峰,虽然是火系一脉。” “但峰内弟子中,从炼气到筑基,精通炼丹之术的历来不多,远比不上离神山和三丙原。” “也正是因此,师尊在收下师弟后,才考虑派你重回丹霞谷。” “这一点,她老人家也是和三丙原的薛熊师叔,作了交易的。” “不过近些时日,从你本人身上,所展现出的炼丹造诣,就让师尊很是欣喜。” “师弟,师尊很器重你,已经你下了任务了。” 听到这话,庄玉心中顿时就感到不妙了。 只见,云师姐接着说道: “师尊让你以后每个月,都为峰内炼一些丹药。” “具体的是,每月聚气丹、聚灵丹、化灵丹各一炉,黄廷丹九炉。” “其中这聚气丹、聚灵丹、化灵丹,师尊让你都炼到极品,这些丹药,我们将赐予峰内资质好、有望筑基的弟子。” “而黄廷丹,师弟只要足数练出来便好,若能炼出带丹纹品级的,当然是更好。” “这些黄廷丹,是要分派给我们十七位来用的。” “炼这些丹药所需的药材,不需经过你们丹霞谷,师尊让我每月给师弟准备好。” “师弟以后,可每月初一来我这里取药材,并将上月练好的丹药带来。” “并且,师尊也说了,炼丹不易,耗费灵力,要赐你一些补偿。” “聚气丹、聚灵丹、化灵丹这三炉,给你一百灵石。” “黄廷丹九炉,每炉也给你一百灵石,并且所炼出丹每高出一品,加五十灵石。” “如此,便是每月最少一千灵石,师弟你看可好?” “这是这个月的药材,师弟可查看一下。” 说着,云师姐就拿出了一个红色储物袋,放在了玉桌上。 眼神一凝,看向储物袋,庄玉心中很是不悦,心中暗想: “聚气三丹倒不说,这黄廷丹,开口就是每月九炉,说得可真轻巧。” “白天练九昧真火,每天晚上回来,最多也就能炼一炉,还极可能会影响到第二天的状态。 “一个月炼丹九个晚上,我这九昧真火,还能不能练好。” 看着庄玉在神思,云师姐又给她倒满了茶,又笑着说道: “师弟,这都是师尊定好了的。” “另外,还有一件事。” “你兴许知道,我们师尊和东梁山的苍青师叔,素来交好。” “前日,苍青师叔也差人过来,说想请你以后每月,也帮他们东梁山炼几炉黄廷丹。” 只见,庄玉已是凝眼看向了对面的云师姐。 而云师姐竟又是一笑,继续说道: “师尊已经应下了这件事。” “我看你这两天得空时,就去一趟东梁山吧。” “东梁山的管事弟子,原是公羊恒师弟,但他已于去年开始闭关,冲击筑基大圆满了,目前代为管事的是萧素师妹。” “师弟可以去找她谈一谈,给他们东梁山炼丹,师弟不用勉强,但也要照顾苍青师叔的脸面。” “师尊的意思是,每月给他们炼五炉黄廷丹便可。” 听此,庄玉整个人都木住了。 心中已是开始在骂: “这他娘的,这都给老子安排好了。” “这什么师尊,老子干脆也别去丹霞谷了,就留在天乙峰给你们炼丹吧。” 看着庄玉一动不动,面无表情,也不回话,云师姐便站了起来。 走到庄玉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地说道: “师弟但可先炼一炼,等时间长了,师尊不会亏待你的。” “她老人家就是拿下一根绣花针,就够你受用三五十年的。” “你说呢?” 轻轻吐了一口气,庄玉心中略感好了些。 从玉椅上站起来,便拿起那储物袋,朝着云师姐拱了拱手,告辞离开了。 出了云师姐的庭院,一路走向浮山脚下,庄玉心中叹道: “人前显能,真是祸患无穷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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