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很快地,庄玉就觉得这试炼,不应是下棋对弈这般简单。 但他一时间,也想不明白这试炼究竟为何,稍过了一会儿后,便从火脉洞眼上起身,离开地下火室,到三楼休息去了。 到了第二日,早早起来后,又服下两粒上品黄廷丹,在那火脉洞眼上修炼了一个时辰,便在火室中静坐调息。 上午辰时一到,听到俞清在院门外请门,恭声说其郭龙和刘潇两位师祖,在召集诸位筑基师叔了。 庄玉从蒲团上起身,直接出了玉楼。 出了庭院大门后,坐上了黄风驹马车,很快就到了昨天的聚灵殿外。 只见,此时的聚灵殿外,正悬停着一艘巨大的碧玉飞舟,比之庄玉进碧游宫湖山门时乘坐的那艘,大了数倍有余。 飞舟上的玉楼,也足有六层之高,且更显华贵。 舟桥上也已经站了不少人,庄玉看到西宗那贾纯,正在碧游宫的一位女修身边热聊。 顺着一条玉梯,庄玉也走上了那舟桥。 上去后,向周围道友笑着点了点头,便走到舟桥的一僻静处,向远处观望了起来。 到了辰时三刻,四十位筑基道友全部到齐,这碧玉飞舟上数道灵光一现,似有法阵被激活,飞舟便冲天而去。 方圆数十里的灵山岛,很快就在飞舟下方,变成了一个不大的黑点。 飞舟在云层之上,一路朝着东北方向飞行。 过了半个多时辰后,飞舟便开始往下降,一透出云层,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巨湖。 庄玉凝神往下一看,便感到水灵气很是充沛,湖中还有一个类似于凉亭的观景澜台。 那澜台为长方造型,看起来也很是不小。 飞舟朝那澜台飞去,等靠近后,郭龙和刘潇两位金丹前辈,便从飞舟玉楼中走了出来。 随后,两人便身形一动,转瞬就到了那澜台上。 众人也都纷纷纵身一跃,跟了下去。 等到了那澜台上,发现这澜台是悬浮在湖面上的,距离湖面约有三十余丈高,被水灵气上涌顶了起来,也可见此湖灵气之浓郁。 众人都看了看四周湖面后,便安静了下来。 这时,那郭龙从腰间取出了一物,像是一个方形玉盘,呈月昏色。 而那玉盘上,还有两个同样色泽的罐子。 见众人都看过来,郭龙身边的刘潇说道: “各位师侄,我夫君手中这件神物,便是我碧游宫两位老祖,平常对弈时所用的天月棋。” “此棋棋盘和棋子,均由天月石炼化而成,份量甚重。” “今天这第一场小试,便是两两对弈此棋。” 刘潇一说完,那郭龙便一举手,手中的棋盘和棋罐瞬间飞起,落向了下方湖水中。 而那棋盘落到湖面上后,竟是陡然变大,几乎在片刻之间,一个长宽各有两百步上下的,方正棋盘便是出现了。 这棋盘上,还纵横各有十九条棋线,每一条都得有步余深,很是明显。 那两个棋罐,也是陡然变大,分居在棋盘南北,并且罐盖也自行打开了。 只见,南侧罐子中,全是白子,北侧罐子中,全是黑子。 这些棋子,每一个看起来,都得有丈余方圆,都在向外散发着浓郁的灵力。 看着台上众人的惊叹脸色,郭龙脸上一笑,便说道: “下这天月棋,不可使用任何法器、灵符、灵兽等等,只能用自身的灵力。” “两方下棋,直到分出输赢为止。” 众人都点了点头。 随后,郭龙便袖袍一挥,四十个白色光球从其袖中飞出。 有心机灵活的道友,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伸手就抓来了一个光球。 见此,众人也都纷纷提起灵力,伸手抓向了光球。 庄玉也抓到了一个,拿在手中定睛一看后,心中瞬间咯噔了一下。 只见那光球内部,浮动着两字: 一黑 紧接着,就听那刘潇开口道: “第一局,千机门霍甲白子,对青阳宗庄玉黑子。” 听到这话,澜台上的众人,都看向了千机门的霍甲和庄玉,凑巧两人站得还挺近。 庄玉看向那霍甲,他竟也是火系修士,是一位炼器师,一身赤红道袍,袍上绣有多个造型各异的炼器炉。 而霍甲看向庄玉,便是得意一笑,似乎自己已经胜了八分了。 随后,他便纵身一跃,到了那棋盘的西侧,悬浮在了湖面上。 庄玉便也一提灵力,身形顿起,到了那棋盘的东侧。 悬立在湖面上,看了看棋盘,又看了看两个棋罐,庄玉便朝着对面的霍甲拱手道: “霍师弟,承让了!” 说完后,他便提起体内火灵力,直接抓向了北侧的黑子棋罐。 灵力缠绕住一颗黑子之后,庄玉便是一抬手。 而这一抬手,让他瞬间愣住了,竟是没有将这棋子抬起来。 紧接着,庄玉运了运丹田灵力,直接催动灵力抬升,一股很明显的赤色火力,从其右手中冲出,将那颗黑子拉了起来。 稳住劲,将这颗棋子,摆在了棋盘天元的位置。 随后,就轮到了霍甲,而当他以灵力抓取白子时,脸上对庄玉刚刚一下没有抓出棋子的笑色,顿时就消失了。 足足花了七八息功夫,他才将那颗白子抬起。 并且这颗白子,一入棋盘,只过了两道线,便匆匆落下了,明显没有摆到他想要的位置上。 心中已知这棋子的份量很重,到了第二子时,只见庄玉微微躬身,开始全力激发体内火灵力。 而当他抓取到第二颗黑子时,明显感觉比第一颗还要重很多。 这时,庄玉便意识到了,这哪里是在比试下棋,这是在比谁的灵力更精纯更浑厚。 头上青筋微露,庄玉咬着劲,将这第二子,也稳稳摆在了天元附近的一点上。 而随后霍甲的第二颗白子,竟是抬到棋盘南侧边线上之后,便直接脱力放下了。 见此,庄玉心中也便有数了,自己筑基时扎出的一万八千四百二十七根灵根,不是白扎的 只见,他稳住身姿,催动丹田六丁神火。 六丁神火直接出体,抓到第三颗黑子后,便是猛力抬起。 这一颗黑子,庄玉抬得很高,并且将其抬过了棋盘中线后,才放了下来。 也是落在了天元附近的一点上。 这时,就听观棋澜台上,有一人喊道: “好,庄师兄不亏是我青阳翘楚。” 转头看,只见正是西宗贾纯在呼喊,就像生怕别人不知道庄玉是青阳宗的一般,还给他弄了个“翘楚”之名。 澜台上的郭龙、刘潇二人,也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此时,又轮到了霍甲,只见他憋足了劲、涨红了脸,身上都烧起了一层绿色异火,才将那第三颗白子,从棋罐中挪了出来。 但在白子挪向棋盘之时,尚未到棋盘,便直接落了下去。 只见,那棋子瞬间入水,而在棋子入水的瞬间,就见湖中升起一股浓郁水灵力。 那灵力如水中蛟龙一般,一下就缠到了霍甲身上,随后就开始向下拉拽。 眼见霍甲将被拉入水中,庄玉立即双手前出,快速打出法诀,六丁神火从双手中暴涌而出,直冲湖下。 冲进那湖水之后,在湖下三丈余处,拉到了那颗棋子。 六丁神火全力运转,如风卷火龙一般,将那白子拉出了湖面,又将其放回了南侧棋罐之中。biqubao.com 缠绕在霍甲身上的水灵力,也顿时就消失了。 这时,澜台上的刘潇喊道: “第一局,青阳宗庄玉胜。” 只见,对面的霍甲脸色一红,朝着庄玉低头一拱手,便一跃飞回了澜台上。 庄玉也一脚尖轻点,飞了回来。 周围众人,都不禁又看向了庄玉,明显都已将他视为重要对手了。 这时,那郭龙又对周围大声说道: “对弈之时,若感灵力不支,可以放弃认输,以免被湖水伤到自己。” 说完,他便袖袍一挥,下方棋盘上的五颗棋子,瞬间都飞回了棋罐之中,显得甚是轻松。 澜台上的筑基弟子们,传出了一阵轻呼,金丹修士,果真远非自己可比。 第二局对弈,是灵兽谷的一名男修,对阵碧游宫的一名女修。 看这两人抬动棋子时,庄玉忽感曲蓉到了自己的右身侧。 略想了下后,庄玉便对其传声道: “这棋子非常重,并且一颗比一颗重。” “师妹一会儿上场时,用灵力抓到棋子后,一旦抬起,就千万别泄力。” “否则,棋子必落。” 听到传音,曲蓉马上点了点头。 等到了第七局,曲蓉便上场了,和她对局的是碧游宫的一名女修。 她执白子,对方先下,等到第三子时,碧游宫的女修便是没有抬起来,都没将棋抬出棋罐。 而曲蓉用力全力后,将第三颗白子挪到了棋盘边上,她便也胜了这一局。 从湖上回来后,曲蓉看向庄玉,眼中很是喜悦。 随后的第八局,那西宗的贾纯便上场了,和他对局的,竟是其自家西宗的一名男修。 直到第四颗棋子,贾纯才胜出,而一回到澜台上后,他便将他那位同门拉到一旁,满脸恭维地说了起来。 到了第十三局,灵兽谷的孟虹上场了,和他对局的,正是散人山的宁采生。 只用了两子,这宁采生便胜出了。 看起来,孟虹的灵力很是一般,感觉在这批同年道友中,算是差的,兴许是因为他是灵兽谷上代元婴老祖的嫡系后人,灵兽谷用了什么秘法助他进阶了筑基。 等到了下午的末时,二十局对弈便全部结束了,其中也有一局令人颇为叫好。 是碧游宫的一名清瘦男修,对上了灵兽谷的一名粗壮猛汉。 这两人,竟是足足下了九子,才分出了胜负,碧游宫的清瘦男修以黑子取胜。 随后,众人便又上了碧玉飞舟,返回灵山岛。 在回去之时,这飞舟舟桥上一片欢声笑语,但各个角落处,也都可见垂头孤立之人。 庄玉发现,碧游宫的十四人中,竟然胜出了十人。 看来在这灵湖之上比试灵力,他们是占了明显地利的。 看了一眼在舟桥一处垂头丧气的孟虹,庄玉心中已是在暗想: “明日没有试炼,我可去拜访拜访这位孟师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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