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了一张黑隐符,贾纯极快地逃离了绝灵湖。 驾驭着黑玉飞舟,一脸的得意之色,向西而去。 他也是费了好大的劲,周旋于戚家三位长老之间,才拿到了那两个佛门卍印。 第一个卍印,已经从庄玉手中换到了天露骨笛。 第二个卍印,他也已经在盘算着,能为自己带来些什么了。 而庄玉在绝灵湖边,待了好一会儿,才御舟返回丹霞谷。 回到东山洞府后,便一头扎进了炼丹室中,闭眼盘坐在蒲团上,既无心炼丹也无心修炼,心中颇感自闭。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他才睁开了双眼,脸上的神色才稍稍好了些。 抬头看了眼火脉洞眼,伸手将两个佛门卍印,从储物袋中取了出来。 两个形制一致的佛门卍印,一左一右地悬浮在庄玉身前,溜溜地转动着。 左边的卍印,看起来内敛、深沉,有通幽之意,是击杀冯邢后得到的。 右边的卍印,看起来粗犷、孔武,有刚猛之意,是刚从贾纯手中换来的。 看了两个卍印片刻后,庄玉又伸手一点,一张黑色兽皮图卷,从储物袋中飞了出来。 兽皮图卷平铺在身前地上,从右至左,也有三个佛门卍印标记。 只见,庄玉手指一点,灵力稍动,便将那通幽卍印,送到了左侧的标记处。 那卍印一落下后,兽皮图卷的左侧部分,就开始演化了起来。 一片连绵起伏的群山,出现在了图卷上。 “悲弥山”三个字,又出现在了图卷正上,“冯家密窟”四个字,出现在了卍印标记的右侧。 而紧接着,那卍印标记处,便向上射出了一道金光,金光又在炼丹室的半空中,演化出了一座粗壮大山的影像。 在那粗壮大山影像的半山腰处,有一块很不起眼的圆形石头,石上悬浮着一个卍印虚影。 按照庄玉的推算,那块圆形石头处,应该就是冯家密窟的入口。 看了看这悲弥山冯家密窟,庄玉又手指一点,灵力稍动,将那刚猛卍印,落到了图卷右侧的标记处。 这个卍印一落下后,兽皮图卷的右侧区域,也马上开始演化了起来。 很快地,连绵的山峰、密林、河流、湖泊,都在图卷上浮现了出来。 并且在正上部位,也出现了三个字“苍龙山”,卍印标记的右侧,也出现了四个字“吕家密窟”。 “苍龙山,吕家密窟。”庄玉喃喃念了出来。 随后,他就认真观察了起来,这苍龙山的地势从西南向东北看起来,确实像一条高亢飞舞的苍龙。 而右侧的卍印标记,正好在苍龙的下颚位置。 就在庄玉凝神看着时,那卍印标记处,也向上射出了一道金光。 金光冲到炼丹室半空,演化出了两座山峰的夹谷。 在夹谷东侧的一条小悬崖旁边,也有一个悬浮的卍印虚影。 看着那卍印虚影,庄玉基本能断定,那里便是吕家密窟的入口,而自己已经炼成的下三昧真火心法,那块什么黑布,就是被从这吕家密窟中带出来的。 看着兽皮图卷左右两侧的山势,以及上方的金光影像,再看看图卷中间的空白,庄玉咬牙叹了一口气。 那块洞察卍印,还在贾纯的手上,自己是无论如何也要拿到的。 将兽皮图卷和两个卍印收起来后,庄玉便闭眼凝神盘坐,心中想着该怎么找到贾纯。 估计最近这一段儿,贾纯会缩在西宗太玄湖中不出来,绝灵湖他是肯定不会再来了。 要想找到他,只怕得进入西宗才可,这样也会有风险。 一直到了深夜,庄玉才从蒲团上起身,走到了洞府外面。 不知不觉间,他向上走到了东山的山顶。 站在那不大的山顶,举目望向四周起伏的群山,抬头再看看漫天的繁星,心中颇有感慨之意。 当年自己打开六丁先师留下的储物袋,从中找到了《神火升仙功》,也正是在这个山顶上,立下了“神火证道”的誓言。 如今已六十多年过去,虽然有所小成,但每一步也都是举步维艰。 …… 到了第二天,庄玉在洞府中炼起了黄廷丹,他准备先将给万淼的丹药炼出来,再细心筹划入西宗、找贾纯之事。 从上午辰时初刻开炼,到了中午时分,便已经炼出了一炉。 将丹药收起后,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就准备开炼第二炉。 而就当他刚拿出第二炉药材时,忽然感到洞府门外,传来了一阵灵力波动。 神识向外一察,看出是天乙峰罗化师弟来了。 等罗化唤门之后,庄玉便挥袖打开了洞府石门,传音让他自行到洞府前室。 他便也收起药材,走出了炼丹室。 等他到前室时,罗化也已经到了,非常恭敬地站在了靠近廊道南侧的一角。 看着这位恭谨的年轻师弟,庄玉边走过来边笑道: “师弟不在天乙峰为师尊守门,怎得跑到我这里来了。” “可是师尊想炼什么丹药?” 罗化马上拱手,躬身拜道: “师兄见笑,是师尊派我来,请师兄前去天乙峰。” 听到这话,庄玉神色一凝,面露疑问之色。 罗化马上又补充说道: “师尊看起来心情不错,应该没有什么要事。” “可能是有什么事情,想问问师兄。” “早上师尊去了一趟昆岳峰柳岐师伯那里。” 庄玉脸上一松,笑着点了点头。 随后,两人便也没再耽搁,离开洞府就前往天乙峰。 路上由罗化驾驭飞舟,庄玉颇为自在地站在了后面,还指点了罗化一番,在御舟时应对灵力乱流的经验。 等到了天乙峰脚下后,罗化便很是客气地,请庄玉自己上去了。 庄玉也没有用飞舟,直接提起体内灵力,身形一动,便快速飞了上去。 到了天乙峰上的浮灵山,他就沿着上山的石梯,快速走向了半山腰处的丹红院。 一到丹红院的门口,整理了下身上道袍,便是躬身拜道: “师尊,弟子庄玉,前来拜见。” 很快地,丹红院的两扇玉门打开,传出了游焱的声音: “来西苑的灵花园。” 庄玉马上起身,抬脚走了进去。 这丹红院他已是轻车熟路,不一会儿,就到了西苑灵花园之中。 直接朝灵花园正中的凉亭走去,看到了又是一身红衣,又在用绣花针绣花的游焱。 快步走到那凉亭附近,庄玉停下脚步,躬身一拜道: “师尊,弟子来了。” 抬头看了看庄玉,游焱脸上一笑道: “数日不见,你这弟子,还真是让我有如隔三秋之感啊。” 马上直起身,庄玉一脸恭维地道: “师尊哪里的话,弟子不过是您老人家,手中的一根绣针。” “师尊有事,尽管吩咐,弟子必万死不辞。” 说着,庄玉便又恭拜了下去。 游焱脸上又是一乐,开口说道: “别人都说,天乙峰庄玉,憨厚老实,有些傻里傻气。” “也不知为何,你在我这里,却如此油嘴滑舌。” 听此,庄玉颇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袖角。 又打量了一番庄玉,游焱而后说道: “今日早上,我听到了一个消息。” “前些日子,你好像去做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啊。” 神情瞬间一愣,庄玉立时就想到了,自己和宫武屠的争斗。 心中有些混乱,若是此事,就是不知为何会传到师尊耳中了。 看着庄玉的神色,游焱便道: “刚听到时,我还有些不信,但看你现在的神色,此事应是不假了。” “你说一说吧,那叫宫武屠的贼子。” 心中快速思虑,约有三息后,庄玉谨慎地开口道: “启禀师尊,事情是这样的。” “我进阶筑基中期,从外面返回宗门后,发现丹霞谷的赤火灵尊受了重伤,整日在丹谷火湖中沉睡不醒。” “当时未来得及调查,我便奉师尊之命,去了燕国燕云府乐家。” “回来之后,见赤火灵尊还没有苏醒,便想要查一查此事,赤火灵尊曾有恩与我。” “经过一番打探后,才知是西宗一个叫宫武屠的,号称什么搬山屠夫的,打伤了赤火灵尊。” “随后我又打听到,说此人非常张狂,数月来已经重伤甚至杀害我东宗同辈数人,并且最近一直在骚扰北猎沙丘。” “我就去了一趟北猎沙丘,刚开始也只是想试一试他。” “但初次争斗,当我拿出三刃火矛时,竟被他认了出来。” “他说那曾是我天乙峰,一位名叫游丰的师兄用过的,而那位游丰师兄,还…还死在了他的手上。” 说这句话时,庄玉很小心地,偷偷观察着游焱的神色,游焱确似有神动。 庄玉便又接着说道: “那次摆脱开之后,弟子就决心要灭了此獠。” “要为赤火灵尊讨回公道,为我东宗数位同辈一血前耻,更为我游丰师兄报仇血恨。” 庄玉说得颇为义愤填膺。 接着,他便将自己如何谋略,如何预先布置法阵,如何与宫武屠激战并最终将起击杀的大致过程,给游焱说了一遍。 当然,他也避开了六丁神火、九昧真火这些关键信息。 而游焱听的也颇有耐心,颇为认真。 也许她也想弄明白,自己这位筑基中期的弟子,怎么就击杀了筑基大圆满的宫武屠。 听庄玉说完后,她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就说道: “不错,这宫武屠是该死,他死在我天乙峰门人的手上,也算是死得其所了,我那侄孙游丰也可以瞑目了。” “你做到了这件事,为师要赏赐于你。” “说吧,你想要什么?” 听到这话,庄玉脸上瞬间一喜,师尊天月楼中的那些宝物,快速在他心中浮现了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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