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雪娴一个人琢磨了两节课,又向明倾城问了不少细节,第三节下课的大课间出了教室,上课前回来,脸上的阴郁已然一扫而空。 明倾城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没有说话。 第四课是韩霜降的物理课,他走到讲台上,先是将所有人扫了一遍,半晌才慢慢开口说说。 “上课之前,先跟大家说一件事情。” 坐前排一个男生立即举手,“韩哥,我知道!你要说竞赛队的事!” “啧,就你知道得多!”韩霜降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那男生得意洋洋地抬了抬下巴,“那是!” “别贫,听我说。”韩霜降曲起食指敲了敲桌面,“竞赛全称是全国高中生五大学科竞赛,顾名思义,比赛项目有五个学科,分别是数学、物理、化学、信息学、生物,每个人最多可以报两项,比赛时间跨度很长,从九月底开始初赛,11月复赛,寒假会有一个集训冬令营,之后明年3月进行决赛。 这个比赛,肯定会对高考有影响的,不过,进入决赛后,参赛者都会有大学的保送资格,想走竞赛路线,或者想试试初赛难度的同学,可以来找我要报名表,报名截止时间是9月15日,别记错了。” 下面稀稀拉拉地响起一片“哦~”。 韩霜降又花了五分钟解答了同学们提出来的问题,然后拿出准备好的报名表,分别放到几个人的桌面上。 其他人没有觉得奇怪。 那几个同学从小接受专业培训,走竞赛路线,在学生竞赛圈里很有名气。 其中的孟景澄,更是嘉德最有希望进入决赛的种子选手。 韩霜降一接手重点班,就跟他们接触过了。 然而,直到韩霜降将最后一张报名表放到江以宁的桌面上时,全班顿时一片哗然! “韩哥,你疯了吗!” “韩哥,你醒醒!还没下课呢!” “天啊,谁快打120救救我韩哥,他病得很重!” 班里的吵成一团。 甚至有人觉得明家这个养女很可怕,都有冲动想问问她,到底给韩霜降喂了什么药,把人迷魂到这个程度! 理科的竞赛跟学英语,完全是两回事好吗! 学习英语,有语言环境和师资,再加上一些天赋,短时间内可以有很大提升。 而理科知识不仅要积累,还要探索。 要不然,也不可能有那么多世界未解的理科难题存在! 明倾城坐在座位上,手指僵硬得几乎握不住笔。 这时,赵雪娴又转过身来,找她说话,“你说韩哥是不是傻了?他不知道江以宁是从大山深村里出来的吗?竟然找她参加竞赛?” “我不知道。”明倾城淡淡道,“韩老师这样做,自然有他的用意,我们只要好好学习就够了。” 赵雪娴哪里听得进去这种虚话,自顾自地继续说着。 “会不会是舅妈为了面子,把那乡巴佬的学历档案做得太漂亮,把韩哥给骗了过去吧?让她参加竞赛,能不能考到10分……” 明倾城低头看书,没有理会赵雪娴的自言自语。 可是,捏着书角的指尖泛着青白,泄露了她此时的心情。 江以宁来到重点班的两天,表现出来的优秀……即便只有一点点,也全和她背景该有的程度,没有一点匹配之处。 仿佛……仿佛…… 她才是那个智慧和美貌并存的明家千金大小姐! 想法刚冒出来,明倾城立即惊慌地压下去。 不会的。 江以宁没有那个条件,她只是有点小聪明罢了! 明倾城抿了抿唇,半晌,松开了捏皱的书角,抬起头对赵雪娴笑了笑。 “我也准备参加竞赛。” 赵雪娴的吐槽声顿消,愣了一下,然后惊喜地看着明倾城。 “倾城,你的成绩很好,特别是数学!我觉得可以有!你去碾压她!让她看清楚,出了大山的世界!不然那乡巴佬还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 明倾城低捶着眉眼,淡然道:“雪娴,你胡说什么呢?我是为了试试自己的实力。” 另一边,吵闹议论核心中的两个人,正在用眼神对峙中。 江以宁:我不参加。 韩霜降:你要听老师的话。 江以宁:我拒绝。biqubao.com 韩霜降:学生要服从学校的安排。 视线交汇处,师生隔着空气进行了一场看不见的交锋。 须臾,韩霜降收回视线,若无其事道:“填好表后下午上课前,必须交给我。” 转身准备离开,目光扫过她桌面上,厚厚的辅助教材,韩霜降蹙眉。 哪个傻逼玩意儿给她买的垃圾? 上次给她做的奥数卷子,是历年来的真题难题汇总,能做出全对,足够证明她的实力。 做太多基础题,反而会让脑子钝化。 随即又想起,那天江以宁母亲的表现,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叮嘱了一句: “这种基础题对你的实力提升已经没有什么效果,不用做太多。” 江以宁没有理他。 “江同学,如果你不交,我会再来找你谈心的。” 放了狠话,韩霜降这才转身回讲台。 江以宁有点想把报名表拍到他的脸上,最终被尊师重道四个字给劝了下来。 坐在一边,把两人的对话全听进去的黎北卿,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江以宁。 “原来你是个大佬!难怪会有人送你卷子做了!以宁,你好厉害!” 江以宁按了按太阳穴,觉得心有些累。 班里的各种声音被韩霜降强行压了下去,开始上课。 下课后,江以宁认命地填了报名,准备交给韩霜降。 人才刚站起来,过道前后突然被人堵住了。 “江以宁,你不会真的要参加吧?” 说话的女生,江以宁认得,昨天帮明倾城说过话的,叫林菲的女孩。 “让一让,谢谢。” 林菲无语地翻了个大白眼,“拜托你能不能要点脸?你只是个养女!就不能安分点吗?知不知道你这样,会给倾城带来很多麻烦!” “我做什么了吗?”江以宁淡淡地问。 “你——” 黎北卿抬起头,“林菲,太闲了要撒野,麻烦你换个地方,很吵。” 林菲被噎住,脸色不太好看。 黎北卿的身份,她不敢得罪,要她就这么退让,又很不甘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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