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宁神情微微僵了僵,漂亮的小脸上划过瞬间的尴尬。 咬了咬唇,侧头看了眼江以煊。 在自己哥哥面前,喊暮三爷哥哥? 江亦煊没注意到气氛的异常,听到江以宁的介绍,拖着语调长长地“哦”了一声。 “原来是暮三爷!久仰大名!谢谢你帮了我们家宁宁,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说着,朝暮沉伸出右手。 同为四九城的世家,江家虽然和暮家没什么交集来往,但暮沉这样的风云人物,经常能听到他的事迹。 暮沉垂眸,看了那只手一眼两秒,才缓缓握了握他的手。 “搭把手而已,况且……小姑娘乖巧可爱。” 江亦煊十分赞同这一点,看向暮沉的目光顿时充满了赏识! “那是那是!我家宁宁就是讨人喜欢!从小就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我们家所有人都恨不得将全世界捧到她面前!她就是最可爱的——” “五哥!”江以宁眼皮直跳,怕了江亦煊的直肠子在暮沉面前胡说,只好抢了话头,“暮三爷是哪里不舒服吗?五哥,我们不要打扰……” “现在没事了。”暮沉凤眸挑起,嗓音低沉,含着隐隐笑意,“宁宁,你刚才……叫我什么?” 江以宁无语凝噎地抬头看他,神情有些不可思议。 为什么又绕了回来? 江亦煊不明所以地扫视两人,“怎么了?什么叫什么?” 江以宁抿着唇,沉默了一会儿,选择豁出去。 “暮哥哥,很晚了,我和五哥先回去,就不打扰您了。” 哥哥前面冠了姓氏…… 暮沉垂眸看她,半晌,唇角勾起,没再为难她。 “嗯。” 江以宁扯着江亦煊的衣服,飞快出了电梯。 “宁宁,你跑这么快做什么?慢点,小心摔着!” 不等她没跑远,电梯门前的暮沉突然扬声喊了一声。 “宁宁,等等。” 江以宁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江亦煊眼明手快地扶了她一把,嘴上嫌弃道:“我就说你吧!又没人追赶你,跑什么跑?就有人追赶,不是还有哥在吗?用得着害怕?” “……我以后不跟你说话了!” 江以宁幽怨地瞪了他一眼,不理他受伤的神色,僵硬地转过身。 看着暮沉慢步走过来,她扯了扯唇。 “暮哥哥,你叫我?” 暮沉晃了晃手上的车钥匙,语调随意,“嗯,我顺路,送你回去,让你哥哥多些时间休息。” 顿了顿,凤眸微扬,看了江亦煊一眼。 “明天比赛?” 江家兄妹俩微微一愣。 刚才介绍的时候,并没有刻意说明江亦煊的身份,没想到他竟然知道。 “这怎么是好?” 江亦煊挠了挠头发,心想这位暮家大佬还挺热心的。 “宁宁既然叫我一声哥哥,自然也算是我的妹妹了,接送妹妹是应该的。”暮沉侧头看她,凤眸敛着深意。 江以宁正要拒绝,她的好五哥已经嘴快地应了下来。 “那真的谢谢你了!”江亦煊没想太多,直接就答应了。 虽然人人都说暮三爷手段雷霆,人品却从来没有沾过瑕疵,是个可以相信的人。 江以宁看着自家傻白甜五哥:“……” 半晌,稍稍无奈地点头,她说:“……那谢谢暮哥哥。” “到家记得给我发个信息!”江亦煊冲两人挥手。 江以宁不想理他。 车就停在不远的地方,在江亦煊的目光下,江以宁打开车门,坐到副驾的位置上。 暮沉启动车子。 江以宁把书包抱在怀里,直挺后背。 “吃过晚饭了吗?”m.biqubao.com 暮沉不知从哪里摸出一盒包装精致的蛋糕,递过去。 “我不饿。” 嘴上这么说,但江以宁还是伸手接了过去。 一个樱花造型的粉色蛋糕,只有她的巴掌大,看上去很有食欲。 心底有些惊讶,他竟然会买这种女生喜欢的粉粉嫩嫩小点心。 愣怔间,突然反应过来,这小点心应该是给他女朋友的。 被她占了便宜。 暮沉手握着方向盘,漫不经心,“先垫垫肚子。” “……会弄脏你的车子。” “傻瓜。”暮沉侧头,嗓音温润好听,“小小年纪,不需要那么多顾虑。” 江以宁沉默了一瞬。 来到深城这些天,她听得最多的话,是“你不要这样”“你不要那样”,那些血亲,甚至怕她多走一步,弄脏家里的地方。 没想到,这个陌生城市里,第一个对她好的,会是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 还真讽刺。 江以宁撕开包装盒,拿起配套的小叉子,吃了一口。 很甜,带着清爽的樱花香味。 蛋糕不大,没一会儿就吃完了,她小心将包装盒放回袋子里。 然后,转头看着暮沉,十分认真。 “暮哥哥,我跟奶奶学医,已经出师了,不管什么病,我……”江以宁顿了顿,才继续说道,“我会治好你,也会保护好你的隐私。” 车子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暮沉凤眸敛了敛,唇边还带着笑意,嗓间温润依旧,却怎么听怎么危险。 “宁宁,哥哥没有生病。” 女孩神色认真地点头,“嗯,我知道,就是……先跟你说好了,你什么时候过来找我都可以。” 暮沉:“……” 算了,她还是个小孩子。 二十分钟后。 暮沉把车停在明家别墅区。 江以宁解开安全带,抱紧书包,又把蛋糕的包装袋拿在手里,确认没有漏下任何东西,推门下车。 车子另一侧,暮沉也下了车。 “我送你进去。” 江以宁愣了一下,就明白了他的用意。 她没有去上叶棠安排的礼仪课,也没有任何说明就外出了两个小时。 不难想象,她回到明家后,会是掀起什么风暴。 当然,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个后果。 不管说与不说,结果都是一样,她懒得浪费时间做多余的事情。 ……暮三爷是想到了这一点,才送她回来么? 心脏莫名地鼓动了一下。 “不用了。” 暮沉关门的动作顿住,隔着车子看她。 江以宁浅笑,“不会改变什么。” 甚至会给暮沉带来麻烦。 暮沉关上车门,一手插兜,轻笑,“哥哥说过,不怕麻烦,走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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