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比赛,显得有些寡淡。 前面几个上台的参赛都还好,观众耐着性听了进去,到后面,时不时能看到有人起身离席。 江以宁不动声色地将身体重心从左边换到右边。 在她准备再一次变换之际,耳边传来含着笑意的嗓音。 “坐不住了?” 江以宁身体一僵,随即,伸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以遮掩被发现的尴尬。 她动作那么明显的么? 明明她很克制,哈欠都忍住没打了。 “没……” 暮沉抬手,看了看腕表,已经十二点。 还有半个小时,上午的比赛就结束,中间有半小时休息时间,然后,一点继续下午的比赛。 “我们先去吃饭?” 江以宁不是评委,想看的选手也已经看完了,就算离开也没什么。 只是,她没有忘记,她是带暮沉来“长见识”的,哪里好意思说要走。 这时一听他说去吃饭,忙不迭地答应。 “好!” 男人侧头,薄唇微微弯起,有些失笑。 小姑娘有点儿可爱。 市音乐厅位于深城文化区之中,周围一带都是艺术馆、博物馆,吃饭的地方不多。 两人在不多的选择中,挑了一家装修雅致,环境幽清的餐厅。 进了包厢。 暮沉把菜单递给江以宁。 “看看想吃什么。” 江以宁接过菜单,翻了两页,突然反应过来,她竟然跟传说中的暮三爷,坐在一块吃饭。 而且,只有两个人。 她抬眼就能看见暮沉靠坐着椅子,姿态有些散漫。 男人敛起了凤眸里惯有的锋利冰冷,冷白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桌面。 他的容貌太过出色,哪怕是这样漫不经心的动作,也是十分的欣心悦目。 回想起仅有的几次见面,这个男人表现出来的都是耐心而温和。 她有些想不起来,传闻中的暮三爷,到底是什么样子了。 “哥哥的脸上有什么吗?” 江以宁轻咳一声,讪讪地收回视线。 能说她是想透过事实,看本质么? 装作若无其事,点了两个菜,便把菜单递了回去。 “我选好了,暮哥哥,你看看你要吃点什么。” 暮沉听她报的两个菜名,微微挑眉。 “喜欢吃甜?” 江以宁点头,“对。” 暮沉补了几个口味偏甜的粤菜,把菜单交还给服务员。 服务员退了出去后,包厢便安静了下来。 “除了甜,还喜欢什么?”暮沉突然开口问道。 江以宁怔了怔,突然这么问,她也想不起来自己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暮沉沉吟一秒,换了个问题,“喜欢什么水果?” “……脆脆的苹果。” “空闲时间,喜欢做什么?” “看书,学习新的知识。” “喜欢什么颜色?” “浅色都喜欢。” “喜欢什么样的男……” 连答了几个问题后,江以宁突然反应过来,最后这个问题有点儿不对劲,连忙打断他。 “暮哥哥,你这是在查户口吗!” 暮沉轻笑了声,“你也可以问我。” 江以宁直接摇头拒绝。 “我不问!” 暮沉撑着头,凤眸氤氲着几分笑意,态度不紧不慢,“小姑娘说话真伤人呢。” “……” 看到江以宁有些气鼓鼓的样子,深知再问下去,小姑娘就要不高兴了。 他摆了摆手,“好了,不要生气,哥哥跟你开玩笑的,不过,哥哥有一个要求,现阶段,要好好学习,不准早恋,听到了吗?” 江以宁看着他,心里劝了自己三遍,看在他帮过她的份上,算了。 “哦。” “乖。” “……” 吃完饭后,暮沉还有些事要处理,江以宁也对后面的比赛没什么兴趣,两人就没有再回市音乐厅。 暮沉将她送回明家。 无视明家佣人的怪异目光,江以宁回了自己的房间。 熬了两晚给贺兰泽写曲,今天一大早还被人吵醒,折腾了大半天,她已经困极。 这边江以宁在安静舒服的环境睡了过去。 另一边市音乐厅,明家人也终于等到明倾城上台的那一刻。 舞台的灯光暗下来,仅剩一束射灯,笼罩在一人一钢琴上。 华丽而耀眼。 叶棠却皱起眉头,“怎么回事?” “怎么了吗?”明承康转过头,奇怪地问。 “倾城没带琴谱上台。” 叶棠手撑着椅子扶手,眸子紧紧看着台上的明倾城,想要去到她的身边,但理智告诉她,不能这么做,她只能拼命克制住自己。 明承康愣了一下,远远看过去,之前的选手都会摆放琴谱的位置,此刻空无一物。 明倾城坐下来,手搭在琴键上。 这下不仅明家人,就连其他观众也发现了,低低的议论声在观众席上荡漾开来。 “那个女孩是要盲弹吗?” “虽然盲弹会加分,但风险也太大了吧!如果出错,那比赛就算是废了!” “那不是这次的冠军大热门明倾城吗!原来她这么厉害?” “我怎么觉得有阴谋的味道?该不会是有人拿走她的琴谱,让她裸.奔上场吧?” “不能吧!我觉得第一名肯定落在上午的那个女孩身上,再拿走明倾城的琴谱,就有些多此一举了!” “胡说什么,明家大小姐也很厉害的!” “……” 当第一个音符溢出,所有人闭上了嘴巴,目光紧紧看着台上的女孩。 终曲。 宾利从市音乐厅的停车场里开了出来。 明承康脸色阴沉地开着车,罗景曜坐在副驾座上,手撑着脸颊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 后座,明倾城从头到尾都低着头,一言不发。 坐在她旁边的叶棠,脸色也不好看。 气氛压抑得可怕。 车子回到市区,明承康才挤出一句:“我先送景曜回罗家。” 罗景曜一顿,他的车子还停在明家别墅,不过…… 眼尾的余光扫过车内几人,最终什么也没说,就应了下来。 “好的,谢谢明叔叔。” 明家别墅。 一个小时后,宾利在在门停下。 车门重重拍上,明承康踩着怒火冲天的步伐下了车。 叶棠看了眼明承康的背景,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明倾城。 “倾城,你这是怎么回事!” “……妈,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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